第173章 驚天大爆炸(2/2)
「嗯?」陳風聽到門外的動靜,又默默將雕刀和玲瓏秤收進了虛空梭。
全副武裝的大理寺緝衛,簇擁著疾步快走的曾書友蜂擁而至。
「清場。」曾書友大手一揮,緝衛衝進油坊各個區域。
「你沒事吧。」曾書友走到陳風身前,上下打量,道:「高空監視油坊動靜的緝衛,打出了你被圍攻的旗語,我帶人衝進來支援。」
「你看我像是有事的人嗎。」陳風指了指地上被一堆鐵餅壓得快散架的榨油工,道:「事情複雜了,這裡不像妖族在京都的隱藏點,反而像僵族的隱匿作坊。」
「僵族?」曾書友微微一愣,眉心的眉結又擰了起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十八獄也牽扯其中?紙紮匠奈何橋、驗屍官還魂崖、背屍人十八獄,算上你這個稱魂師輪迴,陰藝六脈快集齊了。」
「恐怕還不止……」陳風正準備推測,被緝衛的聲音打斷。
「大人,你們快來看。」
陳風與曾書友對視一眼,眼中露出疑惑。
他們從緝衛的聲音中,聽出了不可思議的情緒。
露在土壩外面的榨油設備,只不過是榨油坊極少的一部分。
大量的榨油設備設置在專門的榨油房。
此時的榨油房內。
充斥著血腥的味道。
絞合的轉盤和壓縮的油餅上,正滴濺著暗紅的血珠。
起了泡沫的油道中,成殷紅的血線,正一條條慢慢呈發散漸淡的痕跡,流進汩汩冒泡的煮油鐵鍋中。
一壘一壘堆砌起來的油餅,還能看到殘肢斷臂。
真正的香油坊榨油工,被當做油菜籽給榨了。
房內燥熱的濃郁生油味、牛糞燒乾的味道,都掩蓋不了這股血腥土味。
地獄磨盤,現世人間。
這得多大仇多大恨,才想得出這種變態的法子。
這定是被鎮壓在十八獄三百年之久的那一脈僵族,才能想出的法子。
「嘔……」曾書友乾嘔一陣,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玉瓶從面罩下抵到鼻尖,這才稍微好受一點。
只是眼前的衝擊,顛覆了他的認知。
大理寺奇案不少,何曾見過這等規模的人間煉獄。
陳風則是面沉如水地檢查著殘肢斷臂。
「看得出來,這是妖蠻體魄。」陳風舉著一條斷腿,扒著上面的魚鱗紋理,朝曾書友示意道:「我們之前的懷疑沒錯,香油坊的確是妖族的據點,只不過僵族比我們先來一步。」
「嘔……」曾書友錯開退後半步,躲開斷腿,道:「兩點不明,僵族為什麼要以這種方式虐殺妖蠻,他們是為輕油而來,還是單純的想要殺掉妖蠻。」
陳風大概能明白其中關係。
從潭州局,僵族對妖族的態度可窺探一二。
不過曾書友的懷疑的確合理,僵族這樣做,而且是在京都這樣做目的何在?跟妖族起衝突就不怕暴露自己?
「不對。」陳風恍然,丟下斷腿,在袖角上隨手擦了擦,道:「我有理由懷疑,僵族是受到委託,來滅口的。」
「又滅口?何以見得?」曾書友見陳風拿手擦袖,眼皮子下意識跳了跳……這人也太……不拘小節了吧。
「因為暗影殺。」陳風見曾書友不明就裡,點撥道:「暗影殺手組織在潭州現世,挑明僵族身份,暗影殺的修煉條件苛刻,並非每一個僵族都能修成,土壩外假裝榨油工的僵族,都使出了暗影殺,而且還是高級日殺……」
「不對,漏了一個人,還有一個拿了我瓦罐進油庫打油的榨油師傅。」
曾書友也反應過來了,在緝衛的引領下兩人來到了油庫。
當即有緝衛匯報搜索結果。
「報,油坊沒發現其他人。」
「從油庫油桶挪動痕跡,發現少了幾桶油。」
「剩下的油桶里混有輕油。」
「小心點,禁菸火,禁碰撞。」曾書友指著搬運輕油桶的緝衛,示意輕拿輕放。
「果然,輕油藏匿點。」曾書友搓了搓手,顯得有些興奮,「不虛此行,至少搗毀妖族輕油藏匿點,最大的隱患排除了。」
「恐怕有更大的危機等著我們。」陳風搖了搖頭,指著地上油桶挪走後留下的痕跡,「如果輕油不是在妖族手裡,而是在僵族手裡,他們的破壞力,比妖族要大,畢竟僵族打的是復國的旗號,打的一定是大順皇室的主意。」
「不……打的是你的主意。」
一聲幽幽的聲音,像是在陳風腦海響起。
倉皇之間,陳風臉色唰地雪白,他根本來不及細想,面無血色大叫一聲「退,退,快離開油庫」。
「遲咯。」冰冷的聲音帶著戲謔,還有種竊喜的愉悅。
范小希,范小希沒死……陳風眼皮子狂跳,速度已施展到極致。
他抱住不知所措的曾書友,只來得及將乾坤碧波罩籠罩住兩人,甚至連第三個人都來不及收進乾坤碧波罩中。
火星四濺。
油桶火星四濺。
裝滿輕油和菜籽油的油桶火星四濺。
整個油庫乃至油坊,到處都火星四濺。
范小希傳音給陳風的同時,早已施展了僵族血脈秘術——影劫。
這一次,他大幅度縮減了影劫的威力。
把整個香油坊籠罩其中,只是為了給油坊一群火星。
一點火星就足以引起輕油爆炸,一群火星,相當於籠罩了整個油坊。
毫無徵兆的轟鳴爆響。
響徹雲霄。
一個倒卷的黑灰色蘑菇雲襲向天空。
小半個京都為之一震。
油坊方圓數里,夷為平地。
爆破的深坑直徑,超過三十米。
滾滾濃煙,煙塵四起。
燃燒不完全的煙絮,像黑色鵝毛一樣,飄得到處都是。
下雨了。
黑色的雨。
黑色的泥漿雨。
燃燒的油坊廢墟,在雨中反而越燒越旺。
濃煙更多,火光更盛,黑雨更重。
連京都的天。
都被染成了黑色。
遠方注視著這一切的范小希,看著手上被染上黑雨的蘋果,沒來由就心情一陣煩躁。
她狠狠捏碎蘋果,咬牙切齒道:
「蘋果不好吃,蘋果一點都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