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玉堂春(2/2)
只見他身穿墨綠色獄卒公袍,面掛白髯,鼻尖塗上白色豆腐塊,邊走圓場邊對觀眾自白道:「老漢崇公道,在這鴻彤縣內當了一名長解。太爺因我年老,命我代管女監。
今有按院大人在省城下馬,要提謀死親夫一案去往太原覆審。
看天色不早,就此監中走走。」
走完圓場,耿長庚衝上場門喊道:「蘇三,出來走動啦!」
聽到耿長庚的喊聲,沈月樓在簾內回了一句:「苦哇!」
揭開門帘,沈月樓戴著枷鎖緩步走上了舞台。
「好!好!好!」
「彩!彩!彩!」
剛一出場,還沒開唱,沈月樓就得了一個「迎簾好」。
合著鼓點與板眼,沈月樓在台上負枷做了幾個身段。
等到淒悽然的京胡聲響起,他隨即帶著哭腔,唱起了一段二黃散板:「忽聽得喚蘇三我的魂飛魄散,嚇得我戰兢兢不敢向前。無奈何我只得把禮來見,崇老伯呼喚我所為哪般?」
原來,這部劇里,蘇三受冤被誣謀殺親夫。
此時,關押已有一段時日,她還以為自己要被定罪問斬了呢。
「蘇三,你大喜啦!」
「喜從何來呢?」
「今有按院大人要提你前去覆審,你的官司有了出頭之日啦,豈不是一喜嗎?」
……
聽到台上蘇三與崇公道的一段對話,孫曉棠總算搞明白了蘇三被關押的來龍去脈。
原來蘇三本是江南名妓,初與官宦子弟王景隆相識,定下白首之約。
只是,王景隆在蘇三的院裡留宿時間過長,錢財用盡,於是被鴇兒轟出了妓院。
咦?這不是《杜十娘》的劇情嗎?
李甲也是在杜十娘的院子裡花光了錢財,才牽扯出後面的那些事。
不過,這齣戲裡,兩人的處理方式都不一樣。
王景隆沒有流連煙花,被消磨光志氣,而,蘇三也沒有要與她一起回家的意思。
她私贈銀兩,送給王景隆去趕考,二人就此分別。
後來,鴇兒把蘇三騙賣給山西商人沈燕林作妾。
沈妻皮氏與趙監生私通,毒死沈,反誣告蘇三,縣官受賄,將蘇三問成了死罪。
嘖嘖嘖,白首之約,贈金趕考,誘騙、通姦、誣告、受賄,每一段都可以好好作戲,可惜,受制於時長,沈老闆只能把這些前戲都用蘇三與崇公道的對話交代出來了。
鑼聲再響,第二場戲,是崇公道與蘇三一起上路奔赴太原府。
站在戲台上,沈月樓再次唱出那段西皮流水板名段:「蘇三離了鴻彤縣,將身來在大街前。
未曾開言我心好慘,過往的君子聽我言:
哪一位去往燕京轉,與我那三郎把信傳。
就說蘇三把命斷,來生變犬馬我就當報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