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佛陀降世(2/2)
慧遠大師見狀,倒吸一口涼氣,咬了咬嘴唇,問道:「可是貧僧說錯了嗎?」
指點江山的時候是「老衲」,虛心求教的時候就成「貧僧」了。
禪宗的和尚愛打辯,佛理最初的發展也是在辯論之中形成,辯論乃是佛教交流最基本的方式。
有異香和蓮花在前,慧遠一直把李申之當佛陀看待,能跟佛陀辯論一場,乃是無上的光榮。
可是李申之並沒有說話,而是搖頭否定了自己的論斷,慧遠心虛地問道:「那公子可知,何為心?又何為理呢?」
「心即是我,理即是佛。」虛弱的李申之,還頗有一番高人風範。
慧遠大師微笑著點了點頭:「心即是佛,佛即是心,公子這說法正暗合了六祖傳法。」
慧遠主動釋放出了善意,打算以「和局」的方式結束這場抬槓,哦不,是辯論。
李申之卻搖了搖頭:「理是佛,心卻不是理,所以心不是佛。」
說完,李申之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慧遠以為李申之懶得再跟他辯,只得默默退出。
走到院中,慧遠對李維說道:「令侄與我佛有大機緣,李檀越供奉的百兩黃金,我寺將用來塑佛像一尊,也算是李檀越的一場功德。」
慧遠拉過一個小和尚,約莫十二三歲,說道:「令侄身子虛弱,還需要好好調理。這小沙彌叫修緣,我是新收的徒弟,於岐黃之道頗有天賦,就讓他留在府上,為令侄好生調理。」
李維面色寵辱不驚,一直保持著禮貌性的微笑:「多謝大師。」
一眾作法事的和尚早已收拾好了傢伙,訓練有素,整齊劃一,在李府門外站好了隊,跟著慧遠大師回了靈隱寺。
李府就是闊氣,人人都有打賞。於是和尚們走的時候,還順帶把院子給收拾得停停當當。
送走了和尚,李維換上了滿面愁容,回到了李申之的房間。
「申之,那日在三元樓你都看到了什麼?秦檜都跟你說了什麼?」
李維面相和藹,一副書生氣,天生有一種親和感,李申之的情緒隨之放鬆下來:「說來話長。」
事情的始末早已在心中復盤了好幾遍,李申之言簡意賅地講述了一遍經過。
五天前,李申之慣常地前往三元樓找自己的老相好童姑娘喝酒,不料竟然遇到了秦檜。秦檜身為帝國宰相,按說不可能去那種地方,可那天實在是巧了,秦檜在三元樓招待金國的使者。秦檜,自從三年前重新起復當了宰相以後,與皇帝趙構沆瀣一氣,是死硬的主和派,甚至一度有人傳言,秦檜就是金人派來大宋的間諜。
在三元樓中,秦檜對著金國使者曲意逢迎,為博金人一笑,不惜下跪敬酒。
好巧不巧,這一幕被李申之給撞見。
「那秦長腳當時沒說什麼,可是在散宴的時候派管家傳話,讓我在三天之內把犀帶送到秦府。」一口氣說完了事情始末,李申之使勁往嬸嬸身上靠了靠,好溫暖。
「秦長腳」可不是調侃秦檜擅長逃跑,而是腿真的長。拋開秦檜做的那些噁心事,這個人也算得上滿腹文采,一表人才。
李維正要詢問細節,嬸嬸拉了他一把:「申之大病初癒,說不了太多話。且讓他休息一陣,晚間再來問也不遲。」
李維的念頭轉了幾轉,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申之,你且好好休息,病癒之後安心準備秋闈,剩下的事情交給叔父。」
示意婢女服侍李申之去床上休息,他得去自己的書房,好好思考一下對策。
好狠毒的秦檜,搞得這一出不僅要了申之的命,更是要我李家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