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陸游是個鐵憨憨(2/2)
李申之順勢接過:「放心吧,陸公子在我這裡是上賓,斷不會受半點委屈。」
送走了岳家的人,李維自去思考該如何應對秦檜索要犀帶的事情,留下李申之跟陸游寒暄。
「原來是忠定公的公子,多謝出手相救。」陸游在床上艱難地想拱手致謝。
李申之皺了皺眉頭,按住陸游的手:「不必客氣,好生休養便是。」
陸游點了點頭。
……
尷尬的沉默。
……
接下來的劇情不應該是陸游對我感激涕零,我再趁勢邀請他留在李府嗎?難倒我在士人心目中的地位也這麼差嗎?救命之恩都不能讓陸游多跟我聊幾句。
殊不知人家陸游也是個富二代,官二代。就李申之的名聲,他打心眼裡還真瞧不起。
……
持續的沉默。
……
「咳……」還是李申之率先忍不住,說道:「聽說陸兄愛寫詩?」
陸游乃是南宋四大詩人之一,一生寫了近萬首詩,堪稱高產詩人,並且質量很高,膾炙人口的佳作絲毫不遜於盛唐李杜,這麼搭訕倒也算一個切入口。
陸遊說道:「詩詞乃小道而,如忠定公一般出將入相,挽大廈於既傾才是我輩楷模。」
「是啊,先子也是這般說。詩以言志,先子臨終之前的一首詩,至今讓人意難平。」李申之忽然想到了一首詩。
先是先輩的先,子是老夫子的子。
陸游雖然沒有說話,但是渴望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李綱也是當朝著名的文章大家,流傳的詩詞很少,臨終之前發自肺腑,凝聚了一生情感的詩,很讓人期待。
李申之深吸一口氣,雙眼惆悵地望著窗外,一句一頓道:
「死去元知萬事空,」
陸游跟著嘆了一口氣。
「但悲不見九州同。」
陸游跟著又嘆了一口氣。
「王師北定中原日,」
陸游攥緊了拳頭,仿佛充滿了力量。
「家祭無忘告乃翁。」
「蓬」地一聲,陸游徑直坐了起來,內心仿佛受到了一記重擊,心痛得不能自已,而後又「啊」地一聲坐了回去,胸口的傷痛讓他無法支撐坐姿。
金兒趕緊過去扶住陸游:「陸公子好好靜養,不要有太大的動作。」
念完最後一句,李申之不禁雙眼濕潤,仿佛這首詩真的是李綱所作一般。
悄悄擦拭了一下眼角,李申之慨然道:「不知還有沒有捷報墳前祭家翁的機會啊。」
陸游躺在床上,喘息了一陣,長長出了一口濁氣,語重心長地說道:「眼下秋闈在即,公子當勤學苦練,考取功名後才有報效國家的機會。」
看不起誰呢,最討厭別人一副教訓的語氣了。
臨安府的解試和越州的解試時間不一樣。各地州府的解試歸各地自行組織,時間和試題由州官自己把握。距離首都越遠的地方,解試的時間越早。
說到科舉,李申之想到了陸游一生坎坷的命運,順口問道:「陸兄對這次春闈可有把握?」
陸游點了點頭,不屑道:「問題不大。」
好一個問題不大,你個鐵憨憨,你特麼問題大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