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很快樂(2/2)
……
韓路已經進入學習狀態了。每天下班回家,吃過飯,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泡上一杯清茶,點上一支煙,開干。
金沙市的每年四五月份是最熱的季節,氣溫很容易就達到四十度。到七八月份的時候是雨季,反很涼快。到年底則乾燥少雨,平均二十六度,讓人覺得舒爽。
但今年卻怪,下半年了,卻時不時落上幾場雨,悶得要命。
韓路的房間當夕曬,入夜了跟蒸籠一樣,身上就沒幹過。
他也管不了那麼多,脫得只剩一條內褲,汗流浹背坐在檯燈下。筆尖在紙上流暢划過,書頁翻動時發出唰唰聲響。
身體中的燥熱通過黏忽忽的汗水與黑夜連接在一起,他身體亢奮,內心寧靜,有一種重回高三的感覺。
人因為有了目標而充實。
因為學習,韓路心中的戾氣忽然少了許多,做飯的時候也不故意和陶桃對著幹,水煮魚、回鍋肉、辣子雞就算了,免得油煙嗆壞了她的嗓子,咱也青菜豆腐養生。
肉還是要吃的,多是從外面買的熟食。
韓路寫了很多卡片,滿廚房貼得都是。一邊做菜,一邊看上一眼,然後背上幾句。
旁邊,陶桃也在作飯。
韓路:「今天吃什麼,燴四季豆和茄子,不錯,不錯,等下給我留一點,和切點二荊條和裡面很香的。我用雞汁土豆泥跟你換,放心,很清淡的,看不到一點油水。雞汁就取個味兒。」
陶桃點頭:「可以。」
韓路又看了一眼冰箱上的題目卡,念道:「美國社會學家帕森斯認為,在公元前的第一個千年之內,哲學的突破以截然不同的方式分別發生在希臘、以色列、印度和中國等地。下列思想觀點產生於這一時代的是……」
陶桃則一邊做菜,一邊輕輕唱道:「非是我臨國難袖手不問,見帥印又勾起多少前情。楊家將捨身忘家把社稷定,凱歌還人受恩寵我添新墳。」
唱的是《穆桂英掛帥》,卻不是川劇,而是京劇,也很不錯。
韓路忍不住贊道:「很好,你會成為一代大家。」
陶桃點頭:「我會。」
韓路:「我公考應該能夠成功上岸,這幾天還真是累啊!昨天晚上熬夜複習,一不小心就熬到黎明,今天早上起來走路腳都是軟的。說來也怪,我身體上雖然累,但心裡卻很高興。」
陶桃很不以為然:「你就那麼想當官?現在你在文化中心不也是領導,管著那麼多人?」
「你當我是官迷啊,其實咱真不注重這個。」說起理想和胸中的報復,韓路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陶桃,我學的是金融,天生就對經濟建設有很大的興趣。我大學的同學畢業後一般都有兩條出路:去銀行金融系統,或者參加公考。先說起銀行,那是直接參與到經濟建設工作中去,直接影響到企業的經營和發展,甚至影響到一個行業;做了公務員,哪怕是在一個小縣城呆著,哪怕是一個普通辦事員,你管理協調著幾萬幾十萬人口,你會感覺同這個時代走在一起,和所有人同呼吸共命運,那又是何等有意義的事情。文化中心才幾個人,如今又有幾個人聽戲?陶桃,其實這個工作我幹得並不開心,混日子的生活就是浪費生命。這樣的工作幹下去,一年以後,三五年以後,甚至十年二十年後和現在又有什麼區別。這種一眼望到頭的光陰才是讓人絕望的,我很痛苦。」
談到這樁,韓路低聲呢喃:「願我如燧石,在敲擊中發出火星,燃燒自己照亮前路,雖粉身碎骨而不悔——我就是,我的太陽!」
韓路眼睛裡滿是光芒,陶桃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其實還是挺有魅力的,並不像以往那麼討厭,不覺痴住。
「好了,事情不發生已經發生,咱們就不說那些不痛快的事情。」韓路問:「車學得怎麼樣?」
說起學車,陶桃嘴角帶著一絲微笑:「挺好。」
「喜歡就學,就去開。陶桃你這人活得其實很乏味很沒意思,有個興趣愛好不容易。」韓路:「要快樂!」
這是兩人自結婚一來說話最多的一次。
他們現在心情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