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老王的涵養(2/2)
韓路余怒未消,道,你還在楊主任那裡說我譁眾取寵。
老王:「我年紀大,嘴瓢,小韓你別放心上。」
韓路倒有點佩服他的厚臉皮:此人真是好涵養,能屈能伸啊,這單位的人都不正常。
韓路之所以答應老王,他是為了卻母親想嘗嘗禮盒裝的月餅是啥滋味的心愿。
做為一個西南省人士,韓路自有記憶起吃得就是老家的土月餅,包裝簡陋,價格便宜。剛開始的時候只需要兩毛一個,漸漸漲到五毛、一塊,兩塊。
他的父親在工廠做鉗工,母親則在家種地。俗話說,一工一農,生活不窮。其實這就是一句屁話,八十年代的時候農村的日子可不好過。加上當時爺爺奶奶還在,他們都喪失了勞動力,需要子女贍養,老爹可憐巴巴的幾十塊工資要精打細算這花,一不小心,到月底就得挨餓。
所以,對於大油大鹽大糖的月餅,韓路一家人都充滿了渴望。
九十年代的時候,老爹慘遭下崗,老娘當時在縣糖果廠打工。她每天下班回家都神色鬱悶,說家裡已經一個月沒吃肉了,聞到廠子裡甜膩膩的味道,簡直就不想活了。
糖果廠每年都會做月餅,做土月餅。土月餅很酥脆,包裝的時候一不小心就會掉皮。
老娘就把著些皮收集起來,用紙包了帶回家讓韓路吃——那可真是人間極至的美味啊!
不過,老娘在糖果廠上不了兩年班就沒幹了。
糖果廠倒閉了,主要是產品太單一,包裝又難看,用來送禮確實拿不出手,很快被精美的廣式和蘇式月餅給幹掉了。
韓路母親一直想嘗嘗盒裝月餅是什麼滋味,無奈那東西動輒上百,她老人家實在是捨不得。
這回倒是可以滿足老人家的心愿,這也是我們的小韓同志答應去給王斌打下手的原因。
從老王手裡拿到月餅票後,韓路決定暫時原諒王主任,隨口問:「老王,這次是什麼演出啊,又去哪裡,要一周時間?又有多少設備需要搬運,是不是還要我去聯絡找大巴車啊?」
確實,這事好象有點奇怪。現在都什麼年月了,傳統戲劇可沒什麼人看。文化中心演出,也就就京劇、川劇各演一個折子戲,中間還間搭交響樂、民樂、舞蹈,弄得像個綜藝晚會。
而這些演出大多是參加各項重大典禮什麼的,弄個氣氛,演一場就OK。真連演一周,誰會去看呀?
如果是商演,怕是連票都賣不出去幾張,非把文化藝術中心這三百來號菩薩虧得當褲子不可。
「不用聯繫車輛,也沒有什麼行李,演員就一套戲裝一個頭面,沒幾斤重,她自己就可以裝包裡帶過去。當然,如果你要幫忙拿行李,也可以。這次演出挺遠的,要坐兩天火車。」
韓路:「兩天火車?」
「對,兩天,去省城。」老王笑道:「陶桃要去參加今年全省青年川劇演員大賽,楊主任帶隊,我陪同打雜,還有四個樂師,一共六人。本來沒你的,可這個時候突然出現新的情況,市文體委的一位領導那幾日也要去省城辦事。聽到這件事很重視,就說要去現場看看,乾脆大家做一路。領導嘛,讓人擠兩天火車也不合適。於是,楊主任和我就改乘飛機了。那麼,陶桃他們這隊人馬怎麼辦呢?你不是在省城讀了四年大學嗎,應該熟悉那裡,正好是老馬識途。至於吃住你也不用擔心,組織方會安排好的,你就當是故地重遊,公費旅遊了。」
「原來是讓我去照顧那幾位爺?不過去省城,吃住有人管,耍幾天也不錯。」韓路眼睛亮了:「要去要去。」
韓路在財務室上班整日看著常月華那張黑臉,心情莫名不好。其他幾位婦女怕得罪常月華也不肯和韓路說話,隱約有排斥的意思,這就叫人難受了。
他人年輕,貪玩,聽說可以去出差一星期,頓時有點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