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午夜哀歌(2/2)
靜海那麼大,鮫人歌者在什麼地方製造詛咒不行,偏偏選在藥王島附近究竟有何目的。
難道,藥王島上存在著他所需要的東西?
咔嚓,咕嚕。
徐衍在疑惑不解的時候,藥王島深處的竹屋裡伴著幽幽藥香響起一陣陣咀嚼吞咽的聲音。
……
雲霧在清晨之前徹底退去。
朝陽東升,海面呈現出迷人的金色。
幾艘小船載著藥童離開小島,前往岸邊,其中就有劉醫人。
他們需要經歷一番歷練後方可成為藥王島的真正弟子。
這段旅程是藥王的良苦用心,考驗未來弟子的耐心膽量與細心的程度。
辨認繁多的藥草,是成為藥王弟子的基礎。
劉醫人的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眼裡沒有擔憂與憧憬,而是一種古怪的空洞,不約而同的是,所有小船上的童子都如劉醫人一模一樣的表情。
清晨,丹堂的空地雷光耀起。
雷舟騰空,載著洛家兄妹與徐衍飛向青州方向。
「火焰山上美人蓮,美人蓮下睡臥蠶,臥蠶夢中見佳人,比翼雙飛賽神仙!青州的女修們可要小心嘍,本公子來啦嘎嘎嘎嘎!」
欠揍的笑聲中,雷舟遙遙遠去。
雷舟行空猶如一道閃電,速度極快,伴有風雷之音,比起尋常的飛行法器不知快出多少。
駕馭雷舟的洛亦雨仰著俏臉,略顯得意。
飛行法器價值不菲,更重要的是送禮物的人,她偷偷瞄了眼船後的徐衍,心裡沒來由的噗通亂跳。
冷靜。
洛亦雨在心裡對自己說。
小雨你一定要冷靜,千萬不能表現出任何好感出來,洛亦云那混球曾經說過,感情二字就是一場戰爭,誰先喜歡上誰,誰就輸了。
糟糕呀糟糕,我怎麼覺得自己要輸呢……
「妹子,你在想啥呢?」
洛亦云的大臉湊了過來,一副探究的古怪神色。
「什麼也沒想啊!我能想什麼?此行除了火焰山之外我心無旁騖!」洛亦雨兇巴巴的辯解著。
洛亦云指了指雷舟前方,古怪道:「你要是繼續這麼心無旁騖的話,過幾天咱們就到雲州了。」
洛亦雨這才反應過來,俏臉騰一下遍布緋紅,急忙調轉船頭,轉向正確的方向。
回到船後,洛亦云嘀咕道:「搞什麼呢,奇奇怪怪的,又不是沒出過門路都記不得了,該不會腦子壞掉了吧,哎女人就是奇怪。」
徐衍對這對兄妹的斗口早已習以為常,看向遠處風景,裝作沒聽見。
雷舟很快飛躍海面。
剛到岸邊,正好看到遠處載著丹堂童子的小舟也剛剛上岸。
想起劉醫人要出門遊歷,徐衍喊停了雷舟,打算去告別一番順便送給劉醫人點東西。
洛亦雨自然沒有意見,很是乖巧的等在船上。
徐衍跳下雷舟,走上前去。
「此番歷練跋山涉水怕是路不好走,來醫人,徐叔送你把匕首用,斬些荒草荊棘。」
徐衍想把冰牙匕首送給劉醫人防身用,他自己身上的法器夠多,光黑劍就有七柄,每一柄都比冰牙的威能要大得多。
本來一番好心,結果劉醫人沒要,微笑著朝徐衍搖了搖頭,表示拒絕。
徐衍以為劉醫人怕把法器弄丟不敢要,正要笑著說話的時候,忽然神色一怔。
劉醫人臉上的笑容有點奇怪。
麻麻木木的看著極不自然,就像有人捏著他的五官扯著他的嘴角做出來的假笑。
再看其他童子,全都目光茫然,嘴角掛著同樣古怪的笑容。
這些童子不對勁!
徐衍往後退了一步,劉醫人緩緩轉身,與同伴們邁著整齊的步伐走向遠處一片竹林。
「不要也成,自己小心些。」
徐衍揮手示意告別,目光變得陰沉下來。
離島的童子昨晚都在祖師堂,此乃藥王島歷年來的規矩。
巧合的是昨晚起大霧,鮫人歌者率領無數死去的族人在藥王島周圍海域製造詛咒,這兩件事看似毫無關聯,卻仿佛有一條詭異的線索串聯著兩件本該無關的事件。
洛亦云走了過來。
「童子歷練而已,不用擔心,只要他們不犯蠢,基本都能活著回來。」
洛亦云拉著徐衍往回走,把握十足道:「丹堂一年的童子生涯可不是白乾的,他們認得的藥草種類比你想像的還要多呢,集齊一百零八種草藥而已,簡單。」
「簡單就好。」
徐衍回頭看了眼遠去的童子,重新登上雷舟。
雷舟遠去,岸邊沙石里一隻死掉的螃蟹卻爬行起來,方向正是遠處的竹林。
童子們走得不快,邁著相同的步伐,緩慢而堅定的走進竹林。
落在竹林里的晨光不知為何讓人覺得涼絲絲,寒意森森。
這片竹林很大。
靜怡如世外桃源。
地面的雜草間偶爾夾雜著一片片白色的東西,類似霜雪,往往一陣風過後便消失不見。
沙沙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一隊童子的身影逐漸消失在竹林深處。
再也沒出來過。
竹林外,蟹子的小眼直直的盯著前往發生的詭異。
它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劉醫人等童子竟越走身影越淡,在走到竹林最深處的時候,所有童子都如凋謝的花瓣般碎裂開來。
沒有血光迸濺,也沒有骨肉模糊,更沒有絲毫慘叫。
這些童子宛如走進了另一片世界,肉身頃刻崩塌。
原地,只遺留下一片片類似霜雪的東西。
微風吹來便掩蓋於荒草間,再難分辨。
從外看去,如染霜寒。
蟹子繼續行走,邁動沉重的長爪來到童子們消失的地方。
蟹螯晃動,小心的夾起一塊白霜,舉至眼前。
終於分辨了出來。
那不是霜雪,而是一層薄膜般的丹衣,也就是靈丹最外一層的表皮。
蟹鉗里的丹衣碎片慢慢滑落,蓋住了一棵剛剛發芽的小草。
蟹眼緩慢上移,看向頭頂一棵棵高大挺拔的翠竹。
有充足的養料,難怪竹林如此茂盛。
蟹子趴在了竹下,再也不動了。
雷舟上的徐衍心頭髮沉。
果然,剛才所見的劉醫人並非本人,而是用一層丹衣所幻化出的人形,相當於一副空皮囊。
其他的童子均都如此,他們的目的地不是去歷練,而是竹林。
那竹林,是他們最後的墳墓。
以丹衣化形,如此高深的手段必然出自島上的強者。
不難推算此事的幕後黑手。
昨天白天的時候劉醫人還是好好的,祖師堂逗留一夜後成了一層丹衣化形。
能在祖師堂對童子們下手的,在藥王島怕是沒有幾人。
童子們的血肉筋骨又去了何處呢?
徐衍低著頭,眼中泛起縷縷寒意。
是不是早已化作丹丸,被入魔之人吞進腹中,成了人家的養料……
除了血肉之軀,童子的神魂也有用處。
比如交給鮫人一族,用來激發鮫人古屍產生充滿詛咒之力的鮫人淚。
一層層的推測,所剝離的真相越來越陰冷,越來越可怕。
事件的真相如果真如徐衍猜測,那麼藥王島這處超然世外的桃源之地,天下間所有修行者都敬為聖地般的所在,其實早成了血腥的煉獄。
恢復平靜的表情,徐衍懶洋洋的靠在船尾,目光變得愈發深邃。
亡者殿裡的獨眼魔王,之前徐衍還不太肯定是否與藥王島上的紅眼有關,如今目睹了童子在竹林里碎裂的一幕,徐衍已經能斷定。
第五個亡者獨眼魔王,就在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