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還擊(1/2)
從瀘市到江門都是山路,彎多坡陡。
這種路況,齊磊著實不擅長,尤其是會車的時候,那真是心驚肉跳。
所以開的不快,都快一點了,才和瀘市的同志一起到了江門。
而轄區派出所的那份通告,經過半天的發酵,也已經火爆全網。
結果不出齊磊所料,不但沒有平息輿論,反而幫了個大大的倒忙。
夏普也果然沒讓大家失望,送到嘴邊的機會,他怎麼可能不利用?
截止到中午,網絡上的輿論走向已經陸續向養老院有錢有勢上傾斜了。
你派出所發通告,那我就往這方面使勁兒。
而且,夏普不僅僅是利用了派出所的通告,他甚至做出了防禦性的措施,預判了你的預判。
網絡上開始出現一些謠言,養老院的老闆有高官庇佑。
這使得後期,不管是市一級,還是省一級,甚至更高層級的闢謠,都成了填坑。
這讓鄭愛民和許佳佳對於齊磊這個「專家」更是刮目相看。
同時,許佳佳更好奇,他那麼厲害,咋還被黑的那麼慘呢?
至於鄭愛民,則是完全不同的心境,他覺得要壞事兒。
鄭愛民也有同樣的疑問,只不過,鄭愛民的思路和許佳佳不一樣,齊磊自己的一身髒都洗不掉,那說明這事兒不好洗,很難搞。
再加上,齊磊一路的科普,讓鄭愛民更加悲觀,不會真的發展到一發不可收拾吧?
不過,現在也不是多想這些的時候。
三人一到江門,馬上展開工作。先是與江門負責本案的同事,還有省監督指導小組的同事,對接。
隨後,又與各部門,包括瀘市市局宣傳股的同志,還有省廳派下來的,昨晚就到江門的專管領導開了個碰頭會。
會上,一來是陳述案情,二來是通報一下網絡輿論的情況,以及可能向傳統媒體轉移,並演變成全民事件的風險。
齊磊同時也從傳播的角度,向大家敲響了警鐘。
就是說下,接下來有可能會發生什麼事情,讓大伙兒都有一個心理準備。
除了鄭愛民和許佳佳之外,連空降下來負責全局調度的副廳長都聽出一身的冷汗。
好吧,他們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一件正常的案件而已,怎麼會演變成全民熱點,甚至威脅到ZF公信力?
有人甚至心存饒幸,「不會這麼嚴重吧?這事兒就是趕巧了吧?照這麼說的話,我們的工作就沒法展開了。
齊磊聽了,並不怪這位同志無知,這種反應反而是正常現象。
你要說辦案和維護社會治安,八個齊磊也比不上他們中的一個。可是,如果說起新聞傳播,那八個警察叔叔也比不上一個齊磊。
所謂術業有專攻,以往的思維方式就是這樣的,警察叔叔做好警察叔叔的事兒,新聞工作者做好新聞工作者自己的事兒。
各個行業,每個部門都是這個道理。
可是網絡時代就不一樣了,這是一個信息錯雜的時代。
給大伙兒解釋道,「是這樣的,隨著網絡時代的到來,公眾接收的信息會越來越多,不可避免的會帶來知識面的拓展。「
「說直白些,就是百姓不像從前了,懂的越來越多。哪怕只是皮毛,只是不懂裝懂,可終歸是懂了。
雖然大夥被一個二十歲的小伙子說教,心裡多少有點奇怪的感覺。可是,齊磊不一樣,名氣太大,都認真地聽著。
齊磊繼續道,「懂的越多,老百姓需要的社會參與度就越高,而網絡評論又是不需要支付成本的。「
「所以,今天你們可能認為這是一個巧合,可實際上,未來這種巧合會越來越多!「
「甚至我們還要防範,外部勢力暗中介入帶來的影響。「
眾人,。……
好吧,越說越嚇人了。
越來越多?那咱們就不用干別的了,也不用辦案了,專門處理這些事兒就夠忙活的了。
齊磊似乎也看出了大家的擔憂,笑道,「其實不用太在意,習慣就好了。「
「習慣…「
齊磊,「總之,未來就不是術業有專攻的問題了,也不光是咱們G安戰線。」
「從我們學術的角度出發,這種不同學科的交叉,不同行業的交叉,未來可能是常態。「
「至於現在」齊磊笑了笑,讓大家的情緒緩下來,「別說警察叔叔搞不好輿論宣傳了,咱們的專業媒體面對這種狀況,也反應不過來。」
「我就是個例子啊,被罵的都抬不頭了!「
大夥一笑,倒是放鬆了不少。
不過,大伙兒也看出來了,網上,還有新聞里,罵人家誤人子弟純粹是扯鬼火,這位還是有真本事的。
鄭愛民此時道,「齊老師,現在輿論宣傳這一塊兒,我們都聽你的,你教教大伙兒應該怎麼辦吧!」
齊磊一聽,卻是沒接,不是裝十三的時候。
趕緊擺手,「可別指望我一個,群力群策,大伙兒一起商量。」
不是副廳長在那兒坐著,齊磊裝三孫子。
事實上,鄭愛民也是老油條了。別看才三十多歲,可是能在省廳宣傳口站住腳的,絕對不是草包。
他敢說這話,肯定是領導受意了。
齊磊謙虛這一下,主要還是他突然空降過來,人生地不熟,還是干一票就走的臨時指揮,摸不准誰是什麼秉性,什麼工作態度。
所以,適當的給大家留個餘地,總不會錯。
這可和他在采審辦,搞定李長發、姚國遠那幫老油條不一樣。
說難聽點,沒什麼利害關係,大家得過且過。
碰頭會開完,依舊是鄭愛民和許佳佳跟著齊磊。
因為會上,齊磊並沒有明確下一步宣傳工作怎麼走的緣故,鄭愛民帶著打聽的成分道,「齊老師,那咱們下一步…應該怎麼辦?」
「是不是要加快偵辦進度,儘快能公眾一個結果?「
齊磊一邊往江門分局給他們安排的辦公室走,一邊道,「其實,案件偵破的進度是快還是慢,和咱們的要做的工作關係不大。」
許佳佳一聽就懵了,「為撒子勒??「
齊磊見她一副好學的架勢,也願意教教她。
「首先,輿論的發酵階段已經過了。「
「不出意外的話,這麼高的熱度,估計傳統媒體下午就會開始跟進。我們想把事態控制住的想法,基本破滅了。「
「啊?」許佳佳臉都白了,「那,那啷個辦嘛?」
齊磊,「別急,搞傳播和你們辦案一個道理,越著急越出錯。「
說著話,打開新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
屋裡的陳設很簡單,幾張舊木頭的辦公桌,兩部電話,一台傳真機,還有一台電腦。
許佳佳小跑著去角落裡的飲水機,用一次性杯子給鄭愛民和齊磊倒了兩杯水,隨後乖乖的等著齊老師解惑。
齊磊喝著水,「一旦傳統媒體介入,又擔憂主觀的判斷,那這個案子發展成全民事件也就是必然的了。
「這就是進入了輿論的爆發期。說白了,已經脫離了案件本身。「
齊磊沒用太專業的名詞,怕他們聽不懂。
其實,說的專業一點就是,夏普的組織傳播已經完成了多打少的覆蓋。
那麼,【潛網】也就必然形成了。
這就像齊磊那件事一樣,到了無法用常規的闢謠、澄清、聲明、反向宣傳,可以化解的地步。
也就是廖凡義、陳姥爺他們所說的無解。
更是齊磊提出來的,無論你怎麼做都是錯。
夏普獨贏!贏麻了。
「那怎麼辦啊?」許佳佳很著急,畢竟是他們川省出了問題。
而且,上面都提醒他們了,要慎重處理,儘量在齊磊到之前別有行動。
結果只是讓派出所發個警情通告,就惹了這麼大的禍。
齊磊白了她一眼,「又急了吧?「
鄭愛民都看笑了,「齊老師,你就別逗她了,肯定有辦法對不對?」
齊磊果然給了鄭愛民一個面子,「辦法肯定是有的。「
「其實也不難!只不過,要找准公關方向。」
鄭愛民皺眉沉吟,「找准公關方向?這貌似…很容易吧?「
「現在的問題,是謠言四起,是公眾對案件的質疑。包括對G安系統、和地方政府的不信任。」
「那我們…」一攤手,「那不還回到闢謠,辦案上去了嗎?「
許佳佳又著急了,「要我說,就讓省台發官方聲明,讓大家不信謠,不傳謠就對了!」
「順便查一查那些製造謠言的,肯定能壓下去!」
齊磊呵呵一笑,「肯定壓不下去!」
搖頭看著許佳佳,一副失望的架勢,「你啊,還是沒有找到問題的關鍵!「
許佳佳不服,「哪不對?你說嘛!」
齊磊,「你就沒搞清楚,你要對付的是誰。」
許佳佳,「???「
不服氣道,「我要對付的就是謠言啊!就是輿論亂講啊!「
齊磊反問,「那謠言誰在傳?輿論指的又是誰?「
許佳佳愣神,「就是…
齊磊,「對呀,不就是老百姓嗎?你要對付老百姓嗎?「
許佳佳懵了,「我沒有啊,我要對付的是謠言。謠言啊!對付老百姓幹什麼?「
齊磊,「可是你的思路,本質上,就是在和老百姓對著幹!「
齊磊,「不管你怎麼闢謠,怎麼控制輿論,老百姓都不會服氣。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再問你一句,即便老百姓相信了謠言,老百姓被煽動了,那他們有什麼錯嗎?」
「這…」許佳佳腦子不夠使了。是沒什麼錯吧?那我們和誰打架呢?空氣?
只聞齊磊繼續道,「老百姓是沒有錯的。信息不對稱、以及缺乏刑偵的專業知識、傳播知識,不懂辦案流程,導致的相信了主觀判斷。他們有什麼錯?」
「感同身受,他們有什麼錯?他們認為放縱這一次,那將來就會落在他們身上,有什麼錯?「
「同時,他們有監督的權利,有適當言論的權利,也有不相信Z,不相信我們的權利!」
「即便是【媒體審判】,那也是社會賦予公眾的天然權利。「
結果可能有對錯,但其本身沒有善惡之分。「
「可是!」許佳佳不幹了,「那我們也沒錯呀!司法的嚴謹有錯嗎?」
「網上要求我們公布證人證詞、現場畫面等等,否則說什麼都不信。可是,這些在案件審理完成之前不能公布啊!有錯嗎?「
「嫌疑人也是有合法權益的啊!有錯嗎?」
許佳佳說的也是有道理的,他們還委屈呢!
司法程序有錯嗎?
結果,齊磊一句話就把她頂了回去。
「你們都沒錯!可是,說通俗一點,你們兩方怎麼打起來了呢?「
我…"
許佳佳說不出來話來了。
齊磊沒提夏普這個場外因素,因為即便沒有夏普,遇到這種事兒,雙方站在了對立面也是常態。
這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而齊磊接下來的話,才是他這趟親自來江門的關鍵。
「所以,沒人錯了,也不應該把兩方放在對立面。"
「不放在對立面?「
許佳佳更不明白了,「我們平息輿論,這不可能不對立啊!「
「輿論要我們給說法,可我們現在給不了說法。輿論要抹黑我們,可我們也在努力把事情做好。這不就是對立嗎?「
卻聞齊磊來了一句,「錯了!這本來就是不對立的,對立的是情緒!」
之前,齊磊在給雛鷹二期上課的時候就說過,【媒體審判】,輿論要的其實不是結果,而是情緒的宣洩。
其實道理是一樣的,類似的公共事件,剔除那些別有用心的1450,以及純粹的精神病,壞心眼子的不嫌事大,剩下的大多數的普通公民,其實就是藉機宣洩自身的不滿情緒。
生活不易,需要一個心理宣洩的口子。
更不要說感同身受了。
老百姓要的其實不多,只要是一個他們能接受的結果。不管是什麼,他們都過得去,要求不高的。
很多人說,不是蠢,就是壞。
壞的,確實該罵,但是真沒必要用「蠢」這個詞。
你就算把小馬哥拉過來,也有他不擅長的領域,他想不通透的東西。
不是誰都是傳播學專業的,也不是誰都有那個精力去掌握一些大多數時間用不到的知識。
更不是誰都有那麼好的命,生活高度達到了視野的需求,什麼都看得通透。
大多數人是玩不過吉恩夏普的,被蒙蔽很正常,和蠢沒關係。
況且,「蠢」本身就是製造對立的源頭,起不到警鐘效應,也是一種怒其不爭的情緒宣洩。
其實這件事,齊磊所謂的策略很簡單,也根本就不是誰公關了誰,誰戰勝了誰的問題他確實要和吉恩夏普分一個勝負,但絕對不能和自己的同胞兄弟分一個勝負。
而夏普這個局的所謂無解,也是在於勝負觀。
如果局裡的人想分出誰對誰錯,誰贏誰輸,那就沒有對錯輸贏了,贏的只能是夏普一個人。
因為說到底,這個局裡的雙方就是國家和人民,
那你希望誰贏?國家贏?還是人民輸?亦或反過來,國家輸?人民贏?
算贏嗎?
但是話說回來,如果你不想分出勝負,換一個角度,那就有意思了。
只見齊磊神神秘秘的一笑,「其實吧,現在我們和輿論的關係,真的不是對立。「
「按我的想法,更像是哄小孩兒!」
「哄小孩?」
許佳佳驚了,就新鮮,她完全沒聽懂。
可是,鄭愛民聽懂了。因為他有孩子,他太清楚怎麼去哄小孩兒了。
我有點明白了!"
許佳佳一聽,你也明白了?那我呢?
急的抓著齊磊的胳膊,「師父!!你快點說啊!!急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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