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起航(1/2)
齊磊有些激動,突然悟出一個道理。
把車開回電建北院,停在樓下卻沒有下車,而是給財偉打了個電話。
「走啊?回家啊!」
偉哥似乎正霹靂啪啦的敲鍵盤呢,心不在焉,「回唄,我就在家呢!」
他今天還真的在家,就在樓上。
齊磊一聽,鄙夷道,「你這悟性真不高。」
財偉那邊一愣,鍵盤聲都沒了,半天憋出一句,「操!回尚北啊?」
齊磊,「那你以為老子說什麼呢?趕緊下樓,開車回去!」
「你在樓下啊!」悉悉索索,似乎偉哥到了窗邊,「別扯淡了,離暑假還20多天呢!」
齊磊,「你回不回?不回我自己走了啊!」
偉哥要哭,「你能別想出一出是一出兒嗎?我還得上課呢,要掛科的!」
齊磊,「那算了,我自己走,你網戀吧!」
偉哥:「……」
半天沒動靜,最後咬牙切齒:「我網你大爺!等著!」
啪嗒電話一掛,開始收拾東西。
齊磊這邊笑呵呵的也放下手機,年輕人嘛,你就得有點衝動不是?
隨手又給南老拔了過去,「您有柳紀向的電話吧?」
南老剛回到家,有點莫名其妙,「這麼晚了,你有事啊?」
齊磊,「有!」
南老報出一個電話號碼,掛斷之前還問了一句,「什麼事兒啊?這麼急?」
齊磊,「給他上一課!」
南老:「?????」
按照南老報出的手機號兒,齊磊撥出第三個電話。
對面的柳紀向已經睡了,見是陌生號碼本來不想接的,可是鬼使神差,還是接通了電話。
裡面立時傳來齊磊那欠揍的聲音,「我也許會輸……」
柳紀向:「????」
一下坐直身子,打開了檯燈。
齊磊,「也許真的會賠個精光.,可這都不重要!」
「你的貿工技,南老的技工貿,也不重要。」
柳紀向:「????」
這孩子癔症了?
齊磊繼續道,「今天之前,我很怕!」
「怕路難走…」
「山海難躍。」
「可是,現在我不怕了,.因為不重要!」
老柳越聽越糊塗,「你到底在說什麼呢?」
齊磊,「你不懂的,永遠也不會懂的!」
「這些都不重要!甚至,我們要面對多少艱難險阻,未來有多少挑戰,被卡多少次脖子,面對的貿易戰、金融打壓、文化詆毀.,種種艱難,都不重要!」
「因為,不管有多少槍林彈雨,多少急風巨浪,我可能會輸,可我們最後一定會贏!」
柳紀向凝重起來,「你在說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一定會贏?」
齊磊,「因為傳承有序,薪火相連啊!」
柳紀向:「????」
更迷糊了。
對面的齊磊卻笑了,「你不懂的,可是我懂了。哈!!」
「所以,不重要了!輸了也不重要了,哈!!」
嘟嘟嘟,老柳這邊擎著電話,肝都要炸了。
他掛了?媽了個巴子,他掛了!!
老天爺怎麼造出這麼個混蛋玩意,他打電話就是為了小人得志的氣我的?
而且,你倒是把話說完啊?
什麼傳承有序?什麼薪火相連?
什麼跟什麼啊?
這一宿,反正柳紀向是別想睡著了,可憐他這麼麼歲數,有得熬了。
齊磊也是剛剛悟出這個道理。
其實,之前他和常老太太打電話,說三石現在收購暢想有點為時過早,說他和南老都有點孤注一擲的味道,並不是假話。
事實上,別看齊磊在暢想樓下和柳紀向雲淡風輕,似乎全不在意。
可是內心深處,齊磊還是慌的。
他怕做不好,他怕真的賠光了。
但是,今晚,常奶奶和董北國真的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
這個道理,並不是他不孤獨,有很多比他更全情投入的人在負重前行。
而是,即便賠光了又怎麼樣?三石即便不是登頂的至尊王上,也是成功路上的布道傳火者。
況且,我們這個民族,從來就沒有賠光了就躺平不起這一說,也從來沒有一蹶不振的傳統。
一代傳給一代,一代一代的幹起來,賠光了大不了重來,大不了做後輩的基石。
一層一層的墊起來,萬人堆砌,縱使不臨山巔,也要比肩絕峰了。
自三皇創世而起的星星之火,從來沒有熄滅過,即便是最危機的近代至暗時刻,我們依舊能在沉淪中自我救贖。
與之相比,今天、未來將要面臨的挑戰與艱難,又算得了什麼?
不過就是攀登路上,滾落的一顆小石子罷了。
所以,今天也好,未來也罷,任何困難都將被打破,任何阻撓都將作古,成為我們這個民族堅韌不拔精神的一次佐證。
以前,齊磊也曾聽過這樣的陳述論調,可那時並不能完全理解。
可是現在,他看到了!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只這一句,便是無敵。
「嚓!老祖宗玩的原來也是無敵流啊!」
正癔症著,偉哥碰的一聲跳上車:「啥?老祖宗咋無敵了?」
齊磊,「沒啥!還真回去?」
偉哥賊乾脆,「go!民航醫院!」
齊磊不解,「咋了?大姨媽不準時?」
「滾吧你!」
偉哥笑罵著,「趕緊的。」
齊磊掛檔走人,一路也沒明白去民航醫院幹嘛。不過順路,也就沒多問。
到了地方,偉哥讓齊磊把車停在急診門口,等了有十多分鐘,一輛救護車呼嘯著警笛,正要出診。
偉哥立馬搶過齊磊的手機,把車窗降下來,「老導…我…我…我…」
你就想吧,外面救護車的警笛大作,偉哥還是半死不活,就吊著一口氣的那個狀態。
「我,闌尾炎…要穿孔了。」
把偉哥班導嚇死了,「在哪兒呢?我過去!」
偉哥一聽,你過來我還有好兒?
「不用…不用…救護車來…來了…疼死我了。」
「在朝陽這邊呢,可能得手術……」
「和你說一聲,明天的課…怕是上不了了。」
班導都無語了,「你長腦子嗎!?都這樣了,還上什麼的課?別管了,我給你打招呼。」
「謝,謝…哎呦…疼死我了!」
「老導…醫生不讓我打電話了.…明天的課…明天的課……」
嘟嘟嘟,一掛電話,偉哥馬上還陽。
「go!!回家!」
哈哈哈哈哈!!
齊磊要笑死了,這孫子演技這麼強的嗎?
「一個闌尾炎手術,也用不了二十多天吧?」
偉哥一臉無所謂,「沒事兒!最後一個多星期都是考試,哥都快死了,還考個屁,讓老導解決去吧!」
齊磊,「……」
不死心,「那下學期,要是你班導看你刀口怎麼辦?」
偉哥咋呼的看了眼齊磊,「不錯嘛,想的挺周全啊!」
「可惜,哥已經預判了,我班導是姑娘!」
嚓!
齊磊無語的笑了,一腳油門,疾馳而去,哥倆連夜回東北了。
路上,齊磊和偉哥換著開。
其實,這也是拐帶偉哥的主要原因。
他想回家,這個點沒飛機,也沒火車的。一千多公里,自己開回去又不想受這個累,怎麼辦,只能拉上偉哥。
「你著急回去幹什麼啊?」
齊磊答道,「十四班要散夥了。」
偉哥明白了,十四班對齊磊來說,不僅僅是他的高中,還有著不一樣的意義。
那個班,說是齊磊一手帶出來的都不誇張。
……
已經是六月中旬。
距離中考只剩十天,而七月初的高考,亦到了最後衝刺的階段。
尚北二中,依舊是那個尚北二中,可又不像是原來的那個尚北二中。
西校舍和南校舍,新建的兩棟教學樓,已然拔地而起,正在塗刷外牆,以及內部裝修,預計下學期就可以交付使用。
那個晴天一層土,雨天一腳泥的大操場,也不能用了,到處都是施工的工人。
下學期,全換成塑膠跑道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大伙兒還是喜歡那個煤渣和沙土鋪成的操場。
即便又是土又是泥的,即便每年開春都得拔草。
從下學期開始,二中的學生再也不用搭爐子,不用糊窗戶,不用釘塑料布。
更不用因為分在主樓,還是舊教室,而憤憤不平。
將來大家都一樣,都有了更好的學習環境。
仿佛一切都變了……
變得陌生,變得有點彆扭。
唯獨主樓後的那片小樹林,依舊茂盛,依舊有數不勝數的青春故事,在每一顆白楊樹下發生著。
儘管總有不識趣的老師亂入其中,可那依舊是二中學子心中的聖地。
唐小奕有點遺憾,他在小樹林裡,打過架、堵過人,背過書、吹過牛皮,唯獨沒泡過姑娘,更沒撒過尿。
對此,吳小賤就很得意,「這些哥都幹過,我還親過嘴兒呢!」
眾人登時用鄙夷與羨慕交雜的眼神看著吳寧和程樂樂,「這對姦夫**!」
章南站在主樓後門的丁香樹下,遠遠的看著,淡淡的笑著。
少男少女們,即便高考在即,依舊是那麼的沒心沒肺。
章南是有大智慧的人,只不過,她的大智慧,卻用在了細微處。
也許,章媽媽沒有常老太太那麼高遠的志向,亦沒有齊磊那般的雄心勃勃,她只是想呆在這個小地方,踏踏實實的只做一件事。
把這一件事做好,那便無憾了。
也許,看著這些孩子在這裡駐足三年,完成蛻變,才是章媽媽最大的滿足。
這時,省廳一個駐校負責人來到章南身後,「章校長!」
章南回頭,「韓廳。」
韓廳長也看著遠處那些嬉嬉鬧鬧的少男少女,訕笑道,「這幫年輕人就是不知道累,高三這麼緊張還有工夫在這個閒扯。」
章南點頭,「年輕都這樣啊!」
「是啊!」韓廳長點頭,不再閒聊,「章校長,我這趟過來,監督二中升縣級單位的補建工作是一方面,還有一個事兒,要和你正式的談一下。」
章南疑惑,隨之苦笑,「本來我就很奇怪,監督工作再重要,也不會讓您這麼大個副廳長親自跑一趟,原來這才是重點。」
韓廳聞言,挑眉笑了,「這麼說,你也知道我要說什麼了?」
章南大概猜到一些,「是有崗位空缺,讓我補上?」
韓廳搖頭,「不是!」
「確實有讓你動一動的想法,但和缺人沒關係,完全是你的能力和這三年的表現突出,省廳覺得再不提拔就說不過去了嘛!」
「先到發展規劃處鍛鍊一下。」說到這,韓廳一笑,「你知道的,我快退下來了,得有個接班的啊!」
這話等於是和章南挑明了,前途一片光明。
只是對於韓廳的話,章南表現的很淡然,「上級能肯定我們的工作,是對我們二中最大的鼓勵。」
韓廳一滯,發現章南並沒有現象中的欣喜,而且……
而且,似乎還有一點抗拒的情緒。
「怎麼?不想聽聽組織對你的安排?」
章南笑了,「想啊,我服從組織安排。」
韓廳則是也笑,「可你這個表情,一點不像是服從安排嘍!」
只見章南先是呵斥了從主樓里衝出來的愣小子,「慢點跑。」
嚇的愣小子像鵪鶉一樣躲著走。
隨後,章南乾脆引著韓廳沿著甬道,在主樓後漫步。
「韓廳,您知道做了這麼多年基層工作,我最大的感慨是什麼嗎?」
韓廳也不急著說服她,先聽聽看,「是什麼?」
章南看著二中的主樓,「就是,好學生不用教,差生卻很難教。」
韓廳皺眉不解,他也是從基層一點一點幹上去,再了解不過,這幾乎就是常識。
章南,「我在哈三中工作了那麼多年,哈市的幾所重點中學還是了解的。這幾年,又去過京城四中、衡水、黃岡,更深刻的認識了這一點。」
「優秀的學生,老師、學校僅僅只是一個輔助,離開這些名校,這些孩子依舊優秀!所謂重點,其實就是借著名聲,吸納優秀學源罷了。」
「然後,越來越優秀。」
章南搖著頭,「這不是我要做的事情。」
韓廳聽罷,倒是覺得章南有點「裝」了。
半開玩笑,半揶揄,「章校長啊,這話在你嘴裡說出來,很意外啊!」
「你這三年,可是沒少搶生源,沒少借優秀生源的成績撐門面啊!」
尚北二中能取得現在的成就,老師門的努力僅僅只是一小部分,就像章南說,主要還是那些好苗子給二中闖出名聲了。
笑道,「怎麼現在又開始嫌棄了呢?」
要知道,章南的鑽營在省里都是出了名兒的。省里的一些領導看見她都頭疼,每回見了不是要這個就是要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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