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白綾太硬(2/2)
王謙駿看著這個平日裡最為疼愛的孫子,心中也滿是不舍,只是想起這孫子落到莫自在手中的下場,他又再次硬起心腸,對著孫子招手道:「來,麟兒,到爺爺這裡來,爺爺給你盛碗湯喝。」
「好。」
小傢伙才只有七歲,自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聽到爺爺叫自己,立刻用稚嫩的聲音脆生生的應了一聲,然後就要掙脫自己母親的懷抱,去爺爺那邊。
結果王謙駿的兒媳卻是驚懼的看著王謙駿,雖然不敢說什麼,但抱著小傢伙的手卻是怎麼也不跟放開。
「娘,你抓疼我了。」
小傢伙掙了兩下沒有掙開,反而覺得母親摟的更緊了,不由得吃痛喊了一聲。
「好了好了。」
王夫人看了一眼兒媳,搖了搖頭說道:「既然他們不忍心,那就算了吧,我們都走了之後,就麟兒一個幼童,想來朝廷也不會過分難為他。」
「他若是能活下來,還能為你王家再續香火,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婦人之見,那莫自在豈會這麼心慈手軟!」
王謙駿冷哼了一聲,然後開口訓斥了一句,只是他在心中猶豫了片刻,可能是那句為他王家續香火打動了他,因此他也沒有再堅持讓小傢伙過來了。
就這麼耽擱片刻的時間,最先喝下湯的王夫人面色突然一變,一絲黑血就從她的嘴角溢了出來,只是她也沒有太過意外,最後看了一眼王謙駿之後,連一句話都沒有說,便捂著胸口倒了下去。
而隨著王夫人的倒下,其餘飲下湯的人也紛紛倒了下去,其中也有些人比較激靈,將湯含在口中沒有喝下去,但卻被家僕給看了出來,直接上前補了一刀,一時間整個房間內橫屍遍地。
除了幾個尚不知事的幼童和王謙駿之外,整個王家已經算是滅門了。
「夫人走好,為夫這就來。」
王謙駿看著滿堂的屍體,一時間悲從心來,他狠了狠心,給自己盛了一碗湯,只是端起來快到嘴邊的時候,他看著自己夫人七竅流血的模樣,總覺得有些猙獰,在停頓了片刻之後,他將這碗毒湯給放了下去,然後自語道:「飲鴆而亡,太過狼狽,不符合我輩讀書人的體面。」
猶豫了一會之後,王謙駿直接站起身來,然後找了一根白綾,直接甩過房梁。
「還是白綾好一些。」
王謙駿看著白綾,心中有些滿意,在揮退那些忠僕之後,他顫巍巍的站上了凳子,然後用兩個手扶著白綾,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腦袋套入了白綾之中。
此時,他只需要將凳子一腳踢開,立刻便能吊死在白綾之上。
然而,他把頭伸進去好久,整個人卻還是一動不動,絲毫沒有將腳下凳子踢開的意思。
時間過了好一會,王謙駿突然發出了一聲嘆息,然後將頭從白綾中收了回來,「唉,這白綾太硬了,硌的脖子難受。」
……
莫自在帶著赤焰龍騎趕到郡守府中,將王謙駿那些忠心耿耿的家僕斬殺了之後,跨入大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滿地的屍體,已經正抱著屍體哇哇亂哭的小兒。
「嘶,王謙駿這傢伙,好狠啊。」
莫自在看到這慘狀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這是自滅滿門啊。
常寅亮看到此景象也不由得呆了一下,雖然是王謙駿想拿他當擋箭牌在前,可看到王家滿門的屍體,他心中還是忍不住有些愧疚。
在遲疑了大半天之後,常寅亮強忍著心中的悲意,跟莫自在請示了一聲,然後讓自己護衛將這些孩童先帶到一邊,然後幫著收斂一下滿堂的屍首。
等收拾完之後,常寅亮不顧自己身上的血污,走了過來開口匯報導:「王爺,王家上下共計二十三人,除了郡守大人,俱都在此了。」
「王謙駿不在?」
聽常寅亮這麼說,莫自在不由得有些詫異,他本以為王謙駿自滅滿門,自己肯定也在這裡了,沒想到居然不在,這就有些奇怪了。
「周七,你帶人去找找,看看郡守大人是不是去書房裡了。」
「喏。」
周七應了一聲,然後喊了一隊士卒,跟著他去郡守府的後院去尋找王謙駿的蹤跡了。
等他走後,常寅亮猶豫了一會,但看著那些哇哇大哭的孩子,最終還是有些不忍的站了出來,直接跪倒在莫自在的面前,「王爺,罪臣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王爺能夠應允。」
莫自在聽著那些小孩的苦惱,覺得頭都有些大了,此時聽到常寅亮的話,直接就開口說了一個字,「講。」
「郡守大人雖然罪不可赦,但這些幼童是無辜的。」
常寅亮知道這話自己沒有資格說,但想到王謙駿昔日的恩情,他又忍不住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罪臣斗膽,想求王爺饒過這些幼童。」
「你是不是本王太好說話了?」
莫自在抬眼看著常寅亮,語氣毫無波瀾的說道:「這些事,豈是你該操心的?」
莫自在一番話,說的常寅亮臉上有些發白,他本身就已經是罪人了,求莫自在饒過他的家人,是因為他開城有功,此時開口為王家這些幼童求情,他哪來的資格呢。
看到常寅亮有些發白的臉色,莫自在這才放緩了語氣,順便開口說了一句,「不過你放心,本王雖然喜歡斬草除根,但卻沒有殺小孩子的習慣,如果回頭你罪責不算太重,這些小孩子可以送你家養去。」
本來臉色有些灰敗的常寅亮,聽到莫自在這話之後,頓時大喜,直接跪下給莫自在叩首,道:「多謝王爺仁慈,多謝王爺仁慈……」
看著跪下磕頭的常寅亮,莫自在也懶得搭理他,回頭查出來如果問題不大的話,把他家抄了,人留下讓他養就是了,如果問題大的話,莫自在肯定砍了他,他謝不謝都沒用。
「王爺,沒找到王謙駿。」
周七搜查回來之後,對著莫自在搖了搖頭,開口說道:「在王謙駿的書房裡只有一根空的白綾,沒看到他的蹤影。」
「沒有?」
莫自在愣了一下,然後不由得輕笑出聲,「好啊,給我玩金蟬脫殼的把戲,我倒想看看,他這個蟬能脫哪去。」
「傳令下去,封鎖全城,任何人不得出入,直到找到王謙駿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