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後怕（2/2）
這可能是此刻所有步跋子心中的終極疑問。
就在他們還處於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之際，已經將手中烈弓換成金刀的楊業縱馬沖至了第一道鐵壁之前。
「烈焰神斬！」
隨著一聲驚天咆哮，楊業揮動了手中火光四溢的金刀。
是時，天地之間生成了一記高約數十丈的火刃。
火刃上方的天空一片火紅，渾若火海，下面的大地也被映照的顯現淡紅之色。
此刻整個火刃周圍仿若是那恐怖至極的煉獄。
四周空氣都在火刃的灼燒下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臨陣喪將，群龍無首的步跋子們看到了這巨大無比的火焰之刃過後，皆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一滴滴不知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熾熱而生成的汗珠掛滿了他們的額頭。
「將軍沒了，我們該怎麼辦？」
步跋子們面面相覷，不知該何去何從，由於指揮癱瘓，此刻的步跋子們已經是開始軍心渙散，流言四起了。
若有主將督陣的話，步跋子們表現的絕不會如此不堪。
「轟！」
少頃，那巨大火刃自空中橫斬而下，無盡烈風於此刻咆哮嘶吼。
「轟，轟，轟！」
數到火焰轟鳴之聲接連響起，巨大火刃如砍瓜切菜一般橫掃了位於楊業面前的近千名步跋子。
「噗嗤，噗嗤，噗嗤！」
慘叫聲和血肉爆碎之聲於楊業身前的一片火海之中連綿不絕。
那巨大火刃通體是由溫度極高的烈焰組成的，橫掃步跋子之時，便將步跋子引燃了。
此刻的楊業身前是一片壯觀的火海！
密不透風的鐵壁在數近千名步跋子身亡過後，便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咕嘟，咕嘟！」
楊業的彪悍表現讓其餘步跋子們皆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唾沫，他們面容之上的神情也於此刻變得蒼白無比。
步跋子們的強悍嗜血在這一刻是蕩然無存！
當然，這主要還是因為指揮癱瘓的緣故。
「踏，踏，踏！」
就在這時，兩千名厚重如山嶽一般的驍果重裝騎兵衝殺了過來。
他們的陣型在這一刻再度變換，從橫衝之陣變換為了百人一橫的小規模戰陣，然後他們便自那缺口之中突入了進去。
進入第一道鐵壁之後的驍果重裝騎兵們迅速勒停坐下戰馬，而後他們開始了緩慢轉向。
他們的轉向動作很慢而且很難，這主要是因為他們彼此之間有鐵索相連。
若此刻有一支重裝騎兵衝擊驍果重裝騎兵的話，那驍果重裝騎兵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但現在的驍果重裝騎兵是一點顧慮都沒有，因為他們的周圍都是行進速度慢如蝸牛的重甲步兵。
以往步跋子們憑之縱橫天下的超重型甲冑，此刻卻成了他們大敗虧輸的最主要源頭。
在數萬名步跋子的注視之下，兩千名驍果重裝騎兵完成了掉頭，他們已經將手中精鋼的騎槍對準了前方已經亂成一團的步跋子們。
「殺，殺，殺！」
神色平靜至極的驍果騎士們皆齊齊喝殺，然後勒動馬韁向前衝鋒。
他們宛若一道道鐵壁向步跋子們碾壓而去。
那一刻，大地在沸騰，烈風在咆哮。
「怎麼辦？」
這個極度現實的問題再度擺到了直面驍果重裝騎兵的步跋子們身上。
現在的他們就是一群單體實力超強的烏合之眾。
沒有指揮，陣型散亂，再強的兵種亦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罷了。
少頃，兩千名驍果重裝騎兵衝進了混亂無比的步跋子軍陣之中，一場屠殺隨之展開。
「嘭，嘭，嘭！」
沒有陣型以做掩護的步跋子們在騎兵的撞擊之下紛紛倒飛了出去，這些倒飛出去的步跋子們基本上是活不了的，首先騎兵所造成的巨大衝擊力會將他們的內臟震碎，其次他們下落之時那一身百斤之重的盔甲絕對會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噗嗤，噗嗤，噗嗤！」
帶有巨大衝擊力的精鋼騎槍在驍果重裝騎兵的手上化身成了無堅不摧的利器，它們能輕易的貫穿身披二層重甲的重步兵軀體。
一具具面容驚恐的步跋子屍體撲倒在了驍果重裝騎兵的馬下。
這是由騎槍完成的第一波收割，而後驍果重裝騎兵丟棄了手中長槍，開始以重型骨朵錘殺周圍身著重甲的步跋子。
比起騎槍，骨朵這玩意才是正兒八經的破甲利器。
「嘭，嘭，嘭！」
骨朵重重的敲擊在步跋子們的頭盔之上，巨大的力量透過厚重的鐵盔作用到了步跋子們那脆弱的頭顱之上。
驍果重裝騎兵們居高臨下，以骨朵錘殺敵人之時，頗有一種打地鼠的感覺。
步跋子們此刻真的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怎一個絕望了得。
打，他們沒有陣型以做掩護，根本打不過，跑，拋開他們身上那重達百斤的盔甲，他們也跑不過驍果重裝騎兵坐下的戰馬。
這就是指揮癱瘓所造成的惡果。
若是飛火奴沒死，他們的陣型依舊嚴整的話，他們絕對能讓驍果重裝騎兵付出血的代價。
可世上沒那麼多若是。
戰爭就以這種近乎屠殺的方式持續著。
第一道鐵壁在驍果重裝騎兵的蹂鬣之下那是四分五裂，其餘兩道鐵壁卻沒有做出任何增援的舉動，而是果斷無比的拋棄了第一道鐵壁，並向後方快速退卻。
他們之所以會如此果斷的拋棄第一道鐵壁，是因為他們明白第一道鐵壁已經沒有救援的價值了，而且若他們再不走的話，他們也將重蹈第一道鐵壁的覆轍。
瀕臨傍晚之際，戰鬥才正式宣告結束。
此刻的戰場之上橫屍無數，血流漂杵，烈焰在戰死者的軀體上焚燒，發出令人毛骨嗖然的吱吱聲。
腥臭的味道經久不散，四散飄蕩。
勒馬於戰場中央的楊業，此刻他的全身都在發抖。
別誤會，他可不是因為勝利而在興奮的發抖，而是因為後怕。
他是真的在害怕。
此戰，步跋子戰損近萬。
驍果重裝騎兵傷亡大半，近一千五百騎永眠荒原。
如此巨大的優勢之下，驍果重裝騎兵取得勝利依舊付出了慘烈無比的代價。
戰爭進行到後半段，重裝騎兵完全喪失衝擊力之時，那些被逼入絕境的步跋子們開始了反撲，在這反撲之下，驍果重裝騎兵傷亡慘重。
如若那兩道鐵壁及時支援的話，別說驍果重裝騎兵的下場如何，就是他楊業怕是也得葬身於亂軍之中。
這場局部的小規模接觸戰贏得真的是相當的僥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