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西夏內部事宜(1/2)
天都山,崇佛殿內。
身著赤紅色龍袍的李元昊一言不發的盯著自保夏軍傳來的奏書。
奏書之上,字數不多,只有區區十餘字。
「妹勒身死,其麾下大軍盡沒於沙州!」
這十幾個字如一記重錘一般,重重的砸到了李元昊的腦門之上,讓他一時有些喘不過氣來。
疼,太疼了!
這一次戰敗的損失幾乎可以追平數年之前的西河之敗了。
擒生軍鐵騎死多少他都不會在乎,可這次死的不僅是擒生軍,還有支撐西夏立國的重要支柱――鐵鷂子。
鐵鷂子整整陣亡一萬啊!
要知道偌大一個西夏,其國內鐵鷂子的數量才堪堪達到二十萬,現在一下子就損失了二十分之一,他要是不覺得疼那才是見了鬼了。
步跋子也是西夏國內的精銳兵種,這支精銳兵種的數目常年維持在六十萬左右,現在也損失近二十分之一。
可以這麼說,這次慘敗是確確實實讓西夏這個龐然大物傷筋動骨了。
「父皇,可是前線戰事有變?」
開口說話的是最受李元昊寵愛的小兒子李諒祚。
此人性情狡黠機敏!
其見李元昊神色凝重不發一言過後,便馬上聯想到了前線戰事。
「嗯!」
龍椅之上的李元昊緩緩的將目光從奏書上移開,而後緩緩的吐聲道:「妹勒死了!」
「北征將士全軍覆沒!」
此話一出,殿內其餘人皆是一呆,就連預料到前線可能出什麼么蛾子的李諒祚都神情呆滯,目光之中寫滿了不可置信。
全軍覆沒?
鐵將妹勒兵敗身死?
西夏多少年沒有經歷過這種程度的慘敗了?
「父皇,這……這,不可能吧!」
李諒祚抬起滿是不可置信之色的雙眸看向了李元昊。
在他的印象之中,在沙州鬧事的漢人只不過是一群占山為王的土匪而已,現如今這土匪怎麼就變成了一條吞噬天下的惡龍那?
「千真萬確!」
神色恢復平靜的李元昊淡淡出聲,仿若沙州之敗所造成的巨大損失都不足以讓其內心生出半點的波瀾。
得到了肯定答案的李諒祚,其神色於短時間內一變再變,而後其面容之上閃過了一絲決絕之色。
富貴險中求!
他快走兩步至殿內中央,然後其鄭重其事的向龍椅之上的李元昊行君臣大禮,道:「父皇,兒臣願將兵平叛,固我大夏河山!」
李諒祚的性格和其父李元昊簡直一模一樣,他們都強悍,狡詐,且從不甘居人下。
其受李元昊寵愛的最主要便是李元昊覺得李諒祚「類己」!
歷史中的大多數皇帝都會喜歡最像自己的那個兒子,劉邦這樣,唐太宗這樣,李元昊也這樣。
但是即使他再受寵愛,西夏太子的位置也輪不到他。
因為他比當今的西夏太子寧令哥晚從女人肚子裡爬出來。
這是硬傷,沒有辦法彌補的。
他想要彎道超車的話,只能走非正常途徑。
譬如為西夏立下赫赫戰功,讓西夏所有民眾都知道他李諒祚才是真正繼承了其父李元昊強橫而又尊貴血脈的人。
話音入耳,端坐於龍椅之上的李元昊並沒有第一時間做聲,而是長久的凝視著跪於殿下的李諒祚。
恍惚之間,他仿佛從李諒祚身上看到了自己少年時的模樣。
倔強,不甘人下。
「也罷,既然他想爭,那就讓他爭去吧!」
李元昊於心底長嘆了一聲。
他太清楚李諒祚的目的了。
知子莫若父!
「好!」
「我准了,你且先回府中吧!」
動兵平叛可並不是一件小事,李元昊需要和他自己的大臣們商議,思量,最後才能做出決斷。
「兒臣告退!」
跪於殿下的李諒祚緩緩起身出聲,然後其轉身緩步離殿。
他剛剛走出殿們,五短身材的西夏宰相沒藏訛龐便皺著眉頭向龍椅之上的李元昊進言:「陛下,微臣以為讓三殿下將兵平叛,殊為不妥!」
「哦!?」
「有何不妥?」
李元昊似乎對沒藏訛龐的進言沒有多大興趣,他於龍椅之上安靜的端坐著,目光望著遙遠的北方,似乎他能從那裡看到自己的帝國邊疆。
「陛下,當今太子名位已定,您讓三殿下將兵平叛,試問太子作何感想,且三殿下年幼,不知兵事,更沒有獨自領兵的經驗,其若兵敗,那北疆局勢將糜爛到不可收拾啊!」
沒藏訛龐苦口婆心的向李元昊陳說利害。
他之所以這麼做,並不是因為他有多忠心,多為西夏天下考慮,而是因為他和當今的西夏太子寧令哥是一條船上的人,這是必然的,一國的宰相勢必會和未來的天子站到一塊,如果不是那才是見了鬼那。
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即沒藏訛龐不想再讓梁氏的勢力擴張了,寧令哥的母親是已死的野利皇后,而李諒祚的母親則是當今的皇后梁氏。
李諒祚若得勢,那其母族的地位和勢力勢必水漲船高,這是沒藏訛龐不想看到也不能接受的。
「愛卿,此吾家事也!」
李元昊的聲音格外的平靜,如同他此刻的面容一般波瀾不起。
但站於殿下的沒藏訛龐卻感覺渾身發冷,那種冷是從骨頭裡的滲出來的,他連忙跪地叩首道:「陛下,微臣剛才是鬼迷心竅,胡亂進言,請陛下治微臣之罪!」
與李元昊相伴數十載的沒藏訛龐太了解自己的皇帝是個什麼樣的存在了,那是頭隨時會吞噬一切的妖龍啊。
李元昊剛才那句「此吾家事也」的真正意思是,我的家事你都要,不,你都敢插手了?
「治罪就免了!」
「但朕不希望諸如此類的話語再從愛卿嘴裡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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