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笑三笑的故事(2/2)
「我滿足了你的願望這把刀贈我如何?」
笑三笑起初並沒有說話,目光死死的盯著自己斷裂的手腕處。
突然一下子癱坐在地上,隨手抓起一把雜草覆蓋在了傷口上,衝著王長空擺了擺手。
王長空拎著斷刀來到笑三笑身前,亳不嫌棄滿是血污的地面,也坐了下來。
笑三笑的臉上重新恢復了曾經那一抹和煦的笑容。
他指著斷刀,說道:「贈你就贈你,不過你須先借我用!」
王長空默默的將斷刀遞了上去。
笑三笑接過刀,一把捅進了自己的心房!
他長長的出了口氣,滿臉釋懷的說道:「舒坦。」
說著他將刀還給了王長空說道:「我還有一些時間,你想聽聽我的故事嗎?」
王長空點了點頭說道:「我也還有些時間,我願聞其詳!」
因為傷口的疼痛,笑三笑的笑容變得有些難看,但他還是勉強撐起身子盤膝坐好,幽幽的說道:「我的故事很長,若是講不完還望你多多擔。」
人的一生很長!
長到無法用語言和文字來敘述清楚。
百年時間匆匆而過,人們幾乎已經習慣了遺忘。
或許,曾經有過承諾,曾經有過夢想,這些事情終將淹沒在歷史的塵埃之中。
可笑三笑不同,他能夠將自己的一生記得清清楚楚。
因為活的夠長,所以他不必去爭一朝一夕,他擁有足夠的時間去回憶。
一幕幕回憶若走馬觀花般在他的腦海之中閃過。
已經浸透了鮮血的身體並未阻隔他的訴說。
甚至到了最後他越講越興奮越講聲意越大。
「當我殺了武無敵的時候,我心中在想,或許天下間真的沒有對手了,所以我隱居了起來,時時窺測天下強者,我的目光落在過劍聖身上,落在過雄霸身上。
東瀛的那幾個娃娃也算有些手段,可惜的是在世人眼中,他們是強者,但終究難成大器。」
說到這,笑三笑想要站起身來,奈何他已油盡燈枯,再也動彈不得。
他努力了半天終究還是頹然得坐了下來。
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正當我失望的時候,你出現了。」
「你是了解我的,天下會終究只是一個上不得台面的小勢力罷了,老去招之即來,揮之即去,正待我想要安排些人手將你擒回去的時候,你出手了!」
「無雙城劍驚四座,我知道,那一劍不是出自於雄霸,他的劍不行,我的眼睛就再也沒有落在旁人身上,你可知那時候老夫是何等的欣喜,簡直欣喜到發狂,甚至有時候我都在想,你是命運賜給我的敵人。」
「終於,當你踏足在我隱居的莊子時,老夫這才認定,沒錯,你就是上天賜予我的敵人,一個真正有能力殺死我的人,老夫得償所願,這天地終究還是沒有負我。」
笑三笑說了很長時間,一直到天蒙蒙亮,幾抹朝霞映紅了東山,他的訴說才逐漸停歇了下來。
自始至終王長空都沒有說一句話,他就坐在笑三笑的身前靜靜聽著。
也只有他才明白,四千年的無敵是一件多麼可悲又多麼寂寞的事情。
不過,他與笑三笑不同。
他有他的道,他的道才剛剛開始,他的路上還有無數難以逾越的高山令他仰止。
看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笑三笑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濁氣。
「公子,可否幫老夫一個忙?」
這是他第一次稱王長空為公子。
王長空默默的點了點頭,站起身來長袖飄灑之間,身形化作道長虹劃向了遠方。
不多時,遠空之中響起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緊接著狂暴的真元在遠空轟然炸裂。
轟隆隆。
巨大的力量如同洶湧澎湃的波濤一般朝著東方襲去。
而那已經露出了三成的大陽生生定格了下來!
這方世界對於王長空來說,太小,立足於世界之巔,他完全有能力將日出時分拖延片刻。
只不過是要多耗費一些功法罷了。
做完這一切,王長空回頭深深的看了笑三笑一眼,突然笑了。
笑三笑也笑了,與王長空不同的是,笑三笑捂著心口放聲大笑,笑的聲嘶力竭。
似乎要將最後的力氣都付諸在這聲大笑之中。
「哈哈哈,老夫歷經人間滄桑,看遍了冷暖,今日終於還是給這方世界帶了一些變化,希望日後還能出現老夫一般的人物,與你為敵吧。
帝上公子,老夫去也。」
說完這句話,笑三笑的笑聲戛然而止。
那顆頭顱,終究還是垂了下去。
王長空在遠空之中獨立良久,看著定格在東山後的朝陽,他大袖一揮,日升依舊。
這個世界只因笑三笑而慢了片刻。
可他,終究還是改變了這個世界。
初晨的太陽總是那麼刺眼,卻不像夕陽般將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笑三笑的身材高大背後的影子卻蜷縮成了小小的一團。
他再無聲息!
兩隻孤狼似乎是因聞到了血腥味而沒有發現生人的氣息,慢慢的靠近笑三笑,開始舔舐起了地上的血跡。
王長空眼中寒芒大聲,眼神比從前任何一次都要銳利上許多。
無雙劍陡然出鞘,須臾之間,那兩匹孤狼被一劍梟首,血霧漫天很快就將笑三笑的身體淹沒在了其中,形成一個血棺。
王長空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斷刀,召回無雙劍和成放著笑三笑屍身的血棺,嘆了一口氣,身形朝著天下會的方向飛去。
原地只留下方圓數十公里的坑坑窪窪。
……
初秋時節,大地中的暑氣還沒有完全散去,草本卻已經有了幾分枯黃之意。
幾根碎草被風吹的上下翻飛,當落到地面上的時候,連帶著幾簇塵土被雜役用掃帚撇到一旁去。
呼。
一陣風吹過,將雜役好不容易掃成一堆的雜物重新吹散。
雜役無奈的搖了搖頭,只得是重新打掃一遍。
嘎吱。
大門被人從裡邊推開,雜役驚慌忙跪倒在地上,口中高呼道:「參見主子。」
他口中的主子是一個看起來二十三四歲模樣的女子。
女子穿著一身黑色的衣裙,臉上帶著一片黑色的面紗,面紗偶爾被風拂起一角,隱約可見一張驚艷的臉。
她嫣然一笑,說道:「秋天總是這樣,你要先灑些水才能掃乾淨。」
雜役忙不選的點了點頭說道:「謝主子提點。」
說著雜役站起身,來取了只木桶,照著女子所說的法子仔細掃灑了起來。
女子並未離去,而是乾脆坐在了門檻上,以手托腮,看著雜役忙碌的身影。
俏麗的大眼睛中滿是恬淡與幸福之色。
回首看一眼房間盡頭擺放著的靈位,女子輕聲道:「師尊,徒兒現在過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