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煉丹筆記(2/2)
景武二八年,春,我乃蒼州府鎮邪司麾下右卿,警告看到此處的人,不要煉丹!
蘺水縣。
淪為一座死城。
方圓百里的生靈盡數滅絕。
這,就是代價。
——
書肆後堂,長桌側邊,方鴻輕輕合上書。
這本書冊,內容不多,卻令他有些震撼。
前前後後,總共有三人書寫:煉丹之人、其親傳弟子、蒼州府鎮邪司的先天高人。
「煉丹筆記。」
方鴻按了按眉心之處。
從頭到尾。
再次梳理了一遍。
煉丹之人,屢試屢敗,始終沒有煉出武道丹藥……親傳弟子,繼承遺志,丟了性命,臨死之際,像是看到了不可思議的幻象,陷入瘋狂,筆尖顫抖,記錄下來,那一段筆跡潦草至極,透露著焦急,驚悚,恐懼……最後,鎮邪司右卿警示,煉丹的代價是上百萬人口的郡縣滅絕。
「蘺水縣,蘺水縣。」
方鴻默默念叨了幾聲。
墨筆放在一邊。
手指搓動兩下。
他回憶:「王三狗媳婦說過……曾有邪魔,掀起災禍,造成洛河村東邊的某個郡縣,寸草不生,生靈死絕。」
「大約就是百年前的蘺水縣。」
「這些秘聞,口口相傳,變成村里嚇唬孩子的傳說。」
而且……煉丹發瘋,幻象叢生。
這是讀書入魔的徵兆。
養生齋,抄書人,發瘋暴斃前有過相似的言語:北海游龍,黃鳥銜山,靈氣長城,白鹿踏江,青蟲翻海。
這麼一想。
方鴻思路清晰了。
禁止煉丹的警告是由於入魔。
方鴻皺起眉:「讀書入魔,煉丹也會入魔嗎?」
本以為文字有毒。
閱讀,觀看,琢磨其中的意思,等同無意識觀想,引動文字之中的恐怖危險,易生幻覺,走火入魔……方鴻捏了捏下巴:「想的太簡單,並非如此啊。」
「罷了。」
「反正我靈性極高,不用憂慮。」
方鴻漸漸融入大乾王朝,但仍存一些隔閡,沒有太多歸屬感。
他最在意的,只有兩個小丫頭。
再說了……與其杞人憂天,不如儘快變強,提高武道境界,明年考取大乾的功名官身,有機會接觸這些秘聞的真相。
思緒一轉。
清空雜念。
方鴻總結了一下當前進度:「來到飛雲縣,約有一個月零四五天。
工作穩定:抄書人。
認親:方夭,方蓁蓁。
家產:租住的小院已經買下,存款幾千兩銀票,另有一兩金。
實力:後天七層境界,左卿級別戰力。
身份:飛雲書院的武道奇才,已拿到科考資格。」
方鴻細細盤算,臉上露出笑容,有一種滿登登的收穫感。
這時。
長桌側邊,張大田抿著酒,沉沉地嘆了口氣:「抄書人,只剩咱們三個咯。」
方鴻抬頭看去……三丈長桌,格外冷清,只剩他和張大田以及不知姓名的老婆婆。
曾經共事的眾人,要麼暴斃,要麼發瘋,要麼嘗試幾天就不來了。
在此期間。
唯有住在縣西的邋遢青年拿到月終獎,安然離開。
張大田抓著酒壺,道:「我一個月零九天,你一個月零四天,那邊的老婦已堅持兩個半月。」
方鴻捏著墨筆,笑了笑:「咱也算老員工了。」
「員工……奇怪的詞兒。」張大田笑眯眯道:「聽說,飛雲書院要舉辦一場入學禮,正式,隆重,廣邀賓客。甚至請了裘縣令、施縣尉、呂縣丞。」
飛雲書院,每年都有入學禮。
專為一個人舉辦,相當罕見,足以引起縣城民眾的好奇。
「呵。」
方鴻笑而不語。
縣丞呂子棋被抓,送往蒼州府,下牢獄拷問。
等此事流傳開來,飛雲縣將會是人心惶惶,風聲鶴唳,入學禮估計也舉辦不了。
「說起來。」
方鴻語氣幽幽道:「要不是你皮膚衰老鬆弛,骨質疏鬆,筋膜勞損,雙臂僵硬,雙腿無力,血液不暢通,每天發量都減少……我差點就以為你是厭倦世俗,隱居郡縣,扮豬吃虎的高人。」
張大田:「……」
——
縣衙。
正堂。
公案擺放卷宗,層層堆積。
香爐繚繞青煙,瀰漫清香。
這時候。
蒼州府誅妖司的左卿、下卿,縣衙的官員們依次落座。
「姜大人。」
裘縣令換了一身嶄新官服,捋著鬍鬚,低聲請示:「那位協助除妖的奇怪武人,用不用查清身份?」
青衣女子姜可嵐搖搖頭:「別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