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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空白的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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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的池塘邊上。

池水清冽,似乎結霜。

少女托下頷,歪了歪腦袋。

大乾公主,靈性不夠,別說離開上京城,出宮都不成。

從小服用皇室專供提高靈性的昂貴丹藥,再加上生來靈性較高,十七公主並沒有外出限制。

老婦人躬身,道:「公主,外邊天寒地凍,回屋歇著吧。」

「我可不怕冷。」

少女嘟囔了一聲,氣血一動,面上泛紅。

她年方十五,後天第六層,在皇子公主之中,算是中等偏上的武道進境。

唿唿~

寒風颳動池塘清水起漣漪。

少女憂心忡忡地問道:「那些糕點是我親手做的,色澤,口感,卻是與宮內御廚差了好多,若是方秀才不喜歡怎麼辦呢?」

老婦啞然,笑了笑:「公主屈尊親手做的糕點,乃是世間美味,哪個會不喜歡。」

少女又問:「我說話,方秀才聽不到吧。」

老婦點頭:「老身以真元封鎖聲音不會泄露。」

少女輕嘆:「飛雲縣遇襲,我命黎婆婆你去蒼州府求援,請來內侍司高人,卻還是太遲了些,縣城裡面功名在身的武人死傷不少,若你留下,過去支援,或可避免一部分的傷亡……內侍司練氣高人,來與不來,都是一樣,我們做了無用功,再說定有別人向府城求援……日後方秀才知道,定會不喜,不理我。」

老婦人垂首:「請公主恕罪。」

彼時。

十七公主決定留下來,要與縣城百姓共存亡,拒絕了老婦人帶著她趁夜逃離的建議。

永盛帝曾經說過:

君王守國門,守社稷,死亦無憾。

她也要效仿父皇。

以此詮釋大乾皇室的氣節。

少女喃喃自語:「方秀才肯定覺得我好笨,好傻,不夠機敏……我應該讓黎婆婆前往支援,而不是千里迢迢的跑到蒼州府求援……誅妖司副司主都親臨了,求援這種事,不需要我們費心。」

「……」

老婦人沉默不語。

作為內侍,擅離公主身邊,已經是瀆職失職的重罪。

老婦人先天初境,兩眞之力,當時去了,也是白給,起不到扭轉戰局的作用。

相比於支援縣城。

請來內侍司高人更重要。

那一戰的勝敗存亡,不在於先天境界練氣階層的高人能否驅逐太妖才是決定性因素。

老婦人想了想,道:「若無那一聲狗叫,飛雲縣存亡之危,唯有請來練氣高人可解。」

這是飽和式求援,挑不出毛病。

況且。

哪怕縣城失守了,死傷無數,只要十七公主無礙,無傷,老婦人自忖問心無愧。

少女搖頭,低聲呢喃:「要是我平時用心練武,氣血如烈焰,興許能跟方秀才並肩作戰……我太弱了,只能留在地窖里。」

她有些自怨自艾。

她扭頭,看著魚兒水中游,都是抗寒品種,五顏六色,煞是好看,鱗片閃爍一絲靈動的光澤。

池塘水冷。

偶爾有魚兒躍出水面。

少女心思千迴百轉,回憶此次出宮的經歷。

……

大乾公主出生都會得到正七品的宮內品級。

無論皇后所生,嬪妃所出,皆是如此。

唯有達到武秀才的標準。

有資格冊封公主的封號。

大乾六公主,先天第三境、真金之境的武人,得到永盛帝賜下的封號:永暄。

永暄公主年方六十,清秀端莊,尚未婚配。

永暄公主的生母嬪妃很焦急,經常為其物色,挑選上京城各家公子,隨著永暄公主的年紀越來越大,生母嬪妃也逐漸變得絕望,又氣又惱,勸說多次,依舊無果,心灰意冷,不再提婚配之事,勒令其出宮開府……目前,永暄公主久居常住蒼州府,乃是鎮邪司一位少卿。

「……」

少女繼續發著呆。

她在永盛帝的女兒之中,排行第十七。

此次出宮,是由於母后旨意,讓小十七勸一勸永暄公主,先天武人固然壽命長,再這麼下去的話,怕也尋不到可為駙馬的人選……皇后仁善,掌管後宮,非其所生,也視如己出,不願見永暄公主孤獨終老。

於是。

小十七出宮,來到蒼州府,尋到了永暄公主。

永暄公主見到她很驚喜,好吃好喝好玩的,好生款待,相當周到,但對於婚配之事絕口不提,只說了世上還有邪魔為禍,何以談兒女私情。

上個月,晶州府邪魔出世差點推倒靈氣長城。

永暄公主作為蒼州府鎮邪司的一位少卿,收到命令,前往馳援。

彼時。

小十七並無擔憂,她知道永暄公主靈性很高,幾乎媲美先天第五境、真法之境。

府城無趣。

與上京城差不多。

她來到周邊的郡縣之地,登山臨水散散心。

事實上。

這也是小十七有生以來第一次離開皇宮,出了上京,到了州府,遊覽郡縣與鄉鎮,親眼見到巍峨高山,滔滔不絕的長河,一望無際的田地。

書上記載,各種畫卷,內侍司高人的光影演示,總歸是虛假,看不見也摸不著。

哪裡比得上真實爬山、涉水、賞風景。

萬事萬物都是如此的新奇。

令她大開眼界。

直到小十七來到飛雲縣,恰逢蒼禺妖國的血妖君子嗣、某一尊太妖入境……再然後方鴻揚名,她留在郡縣,親眼見證了銅榜題名的場面,本打算啟程回京,跟母后好好講講她出宮經歷……同時,順便,隨口,最好是在不經意之間,打聽一下父皇母后的意思,有沒有給蒼州方鴻賜婚的打算。

說起來。

宮裡沒幾個適齡公主。

她願意獻身,為父皇母后分憂,為皇室為大乾做出犧牲。

當然……想歸想,做歸做,她最多旁敲側擊,直接說出口、表露心跡卻是萬萬不敢的。

一方面,從小受到的宮內禮教不允許她這麼做。

另一方面,據她所知,父皇似乎不喜歡賜婚天才……童年時期她見到尚未登基的父皇:由於皇爺爺不問天才的性格、德行、品質,直接賜婚,父皇大怒,當面質問,這與前朝的和親有何區別?

回憶湧現。

心緒萬千。

少女換了個姿勢,繼續發呆,心中嘀咕:「父皇口諭是什麼意思呢,好像對方秀才挺滿意的……這樣的話,直接賜婚就好嘛,帝諭皇旨,父母之命,孩兒不得不尊呀。」

過了好一會,她背起雙手,繞著小池塘來回走了好幾圈。

終於。

她鼓起勇氣。

又走到斜對面的大宅門口,敲響了門環。

很快有人開門,一身花色棉襖的方夭禮貌問道:「您是?」

「我是……隔壁的鄰居。」

十七公主淺淺一笑,嘴角點綴兩個小酒窩:「我想問問方秀才那一盒糕點的口感,酥脆程度,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

「那是你做的?很好吃!」方夭不吝讚美。

兄長帶回內院的那盒糕點,她嘗了幾塊,餘下進了方蓁蓁的肚子。

酥脆似千層,清甜細滑,口齒留香。

她們從沒有吃過這般甜品。

聞言,十七公主開心了,面上仍是端莊嫻雅的笑容,言語合於禮,舉止不逾矩,簡單問候了幾句,美滋滋回到宅子開始練武。

身份再高貴。

武道無成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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