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經商(2/2)
「嶪……嶪……」
他腦門上面的靈性狀態,已經從毛線團變成一個點,像圓球,像丹型,滴溜溜打著轉兒。
下一刻。
圓型丹球表面開始扭曲,統統擠壓在一起,變形,變態,變樣子。
嗡!
靈性焚燒!
無形的波動擴散!
「這是……」
方鴻連續催動洞真靈感,倒也不覺得疲憊,正待再觀察,就看到陳立陽大手一抓,將其擒拿,掀翻屋頂,要帶著已經出世的邪魔離開縣城。
轟隆一聲,真元烈焰,陳立陽破開考場。
嘀~
一滴血珠兒落下。
嘀嗒……嘀嗒……通體透明的邪魔沒有反抗,眼角卻流出一滴滴晶瑩血淚,當空墜落,砸在地上,四分五裂,濺起透明的色澤。
轟隆!
陳立陽催動真元,破空而去,留下一條長長的餘波痕跡。
……
書院之內。
考場之外。
裘縣令臉色難看,一巴掌抽飛朝陽武館之主:「叫什麼叫,就你能叫,生怕外面的百姓不知道飛雲縣文試考場出了邪魔?」
「閉上嘴!」
「此事禁止外傳!」
說完,裘縣令眸光如炬,冷冷掃了眼在場的諸多學子。
這可是三年一屆的大乾科舉。
文試卷子導致武人化為邪魔。
此事傳開,驚世駭俗,主考官副考官會被追責!
當然。
瞞是瞞不住。
裘縣令力求把邪魔出世的惡劣影響控制在小範圍內——縣城百姓不需要了解實情,只會徒增慌亂。
「是。」
「縣令有令……我們一定不外傳。」
學子們紛紛低頭回道。
以後還想繼續住在飛雲縣,不能得罪裘縣令。
邪魔之說,只存在傳聞之中,居然發生在身邊、眼前,有一種夢幻沉重的難言滋味。
不過。
文試考場有兩位先天高人坐鎮,必然是安然無事,有驚無險。
「呼!」
眾學子之中,呂安喬吸氣,心臟噗通噗通跳:「那就是邪魔,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
「那人我認識。」
「正是書院的某位大齡學子,已經五十多歲了。」
「上有八十老母。」
「下有兒女。」
「考個試,答個卷,人沒了。」
呂安喬眼底閃過哀傷之色,完全說不出話來。
世道兇險。
生死無常。
他今日才算明白。
周圍的學子考生也都沉默。
「馮老哥,參加了三次科考,每次都差一點點,武力不達標,聽說這次他有了十成把握。」
「他為人寬善,從來不發火,總是一臉笑呵呵。」
「去年,馮老哥在縣城南邊開了兩家商鋪。」
「他說過……」
「考取了功名,再沒有遺憾,便要經商賺大錢……」
「可惜,可嘆,人死燈滅一場空。」
轟隆一聲,考場的屋頂破開,眾人看到先天高人陳立陽手裡拎著一個好似透明的人兒,倏然間劃破高空,前往縣城之外的荒山。
一個個鬆了口氣。
但也是相顧無言。
……
同一時刻。
考場之內。
方鴻走向靠窗的座位,撿起已經散落在地上,馮氏學子執筆寫得滿登登的文試卷子。
「不可!」
院長張博武連忙叫道:「那人試卷得封存,送往蒼州府……方鴻,我知你靈性甚高,但謹慎為上,不得不防啊,尚且不知那人為何入魔。」
縣尉施高虎也出言勸阻:「那試卷能令後天七層的考生入魔,恐怕蘊藏莫大的兇險。」
方鴻回頭一笑:「無妨。」
到如今。
方鴻都不知自身靈性能夠媲美哪一個境界。
擱在蒼州府,怕也是數一數二。
而且那馮氏學子化身邪魔,留下的透明血淚,令方鴻心生觸動。
那麼簡單的題目?
為何答卷會入魔?
「依我看。」
「會不會有人包藏禍心,故意謀害那學子,臨場替換了原本的文試題目?其上內容,引起入魔。」新任縣丞給出了這個推論。
他自詡擅長推理,抽絲剝繭地還原兇案真相。
此言一出。
院長張博武又好氣又好笑的瞪了他一眼:「這些試卷皆由我親自出題,盯著大吏們髮捲。」
換卷子?
謀殺案?
虧你想得出來。
張博武,施高虎全都搖頭……他們更傾向於那個學子在卷子上書寫了什麼禁忌之事。
這時。
靠窗一側的過道。
方鴻蹲下去,撥開幾張空無字跡的白色宣紙,撿起馮氏學子的試卷。
「唔。」
方鴻打量一眼。
生僻詞,寫釋義……正常。
選擇題,填空題……也都無異常。
這些都是照本宣科的題目,固定的答案,沒有自由發揮的餘地。
問題,可能出在後面的論述題。
「……」
方鴻繼續看下去。
題目三,大意是論述你考取功名之後有什麼志向?
方鴻答的是:斬妖。
馮氏學子答的是:經商之道,經世致用,重在契約,根基在於生產力,我大乾疆域遼闊,萬萬人口,本應創造出更高更多的財富,為何依舊局限於耕種為主,商貿為輔的貧瘠狀態?
經我多年的觀察……
竊以為弊端在於……
大乾內侍司與皇室壟斷了太多的財富資源,重農抑商,以武為重。
然。
武人們,至少數千斤之力,若用以耕地、生產、建工、從事各業,我大乾盛世豈非唾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