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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助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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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鴻眼前閃過斬妖系統的一則提示。

「這也行?」

方鴻驚奇,沒有細想,看向面前的這頭白雕大妖。

它頭顱上揚,與脖子呈現直角。

它嘴巴張開,嘴角被撕裂,流出漆黑的妖血。

它被拍的妖身都向上拋飛,只覺得脖子發痛,腦子嗡嗡響,徹徹底底的懵了,思緒好似陷入了呆滯狀態。

「後天九層真氣境?單純力量不亞於先天初境?難道是人族的……是人族尊者,竊取了天族功法!」

「死!」

「必須殺死這個人!」

它好似想到了什麼隱秘,瞬間清醒了過來,殺意滋生。

這時。

方鴻一擊即離,抽身而退,不再戀戰。

短短几秒,連續三記東天門,幾乎耗光了他的全部體力……大約還有三四成的體力,再打下去,或者殘血撿人頭,難免會有些激進,危險。

「如此一來,也算盡力。」

「那先天高人應該能將其誅殺。」

方鴻重傷白雕,卻也受了傷。

體內的氣血翻湧,真氣滯澀,五臟六腑與筋骨震盪不堪。

少說也得修養大半天。

不可再久留於此。

「溜了溜了。」

方鴻雙腳踏空,連連後退,就看到合不攏嘴的白雕,滿口黑血,狀若癲狂的樣子。

嘩啦!!

它振翅一飛,雙翼一下子展開,如山如海的猩紅光芒涌過來!

天上的冬日之光也黯然失色。

颶風席捲,壓爆空氣。

包括那幾枚造型奇特的妖蛋被拋射石子擊中,當場打穿,打透,生機飛速地流失,其內傳出一聲聲哀鳴。

「別想跑!」

白雕爆發了全力,完全不在意那些子嗣的生死。

「滾回來!」

它後方,一隻大手抓過來,正是先天高人陳立陽。

他疾馳而來,橫跨上千米,總算追上了白雕……他眼角餘光掃了眼踏空而去的方鴻,臉皮抽搐了幾下,六分震驚,兩分敬佩,兩分尷尬,傳音說道:「義士威武絕倫,待此間事了,大妖退走,可願賞光來縣衙一同吃酒?」

他本想接應方鴻。

但……

瞬息之間,戰況生變……從他這個角度看,方鴻一記上勾拳,硬生生撕裂先天大妖的鷹喙!

太荒唐。

太離譜了啊。

後天武人逆境打傷先天大妖!?

看樣子,它傷勢不輕……陳立陽拽著白雕大妖的尾巴,將其拖回來,這才看到它的嚴重傷勢,整個頭顱幾乎被撕成兩半,鷹喙嘴部一時間合不攏。

「重傷!」

「好極!」

陳立陽大喜過望,臉上都露出勝券在握的笑意。

此前,充其量驅逐大妖,想要殺之卻是力有未逮。

如今,只要防止它振翅高飛……他足有七成把握擊斃此妖!

「留下吧!」

陳立陽抓著白雕雙翼,將它拖到平地上,強行壓制占上風。

後天武人都重傷先天大妖。

他,陳立陽,堂堂先天真元境高人還不能殺之?

這麼一想,陳立陽眼角餘光瞥了眼方鴻遠去的背影,傳音道:「義士別忘了咱們之間的約定,待我殺完妖,縣衙之內再相聚。」

「誅殺先天大妖的功績,有你一份。」

「拯救飛雲縣,無數人活命,定當揚名蒼州府。」

他一邊鎮殺大妖,一邊傳音,念念叨叨。

遠處。

方鴻聽得不耐煩,吐了口血,踏空走向朝陽武館的位置。

『這先天高人好像有點不靠譜。』

『典型的順風浪。』

搏殺先天大妖,還敢傳音交流?這跟團戰激烈時,打開聊天框,打字交流有什麼區別啊。

……

朝陽武館。

女學子練武區域。

兩個小丫頭正在修習靈鶴步,小腿來回亂踢,毫無章法似得。

「姐姐。」方蓁蓁眯起眸子,左看看右看看,小聲道:「我們得提醒方鴻哥娶妻,成家,傳宗接代了呀。」

方夭小臉憂心忡忡地說道:「婚姻大事,須有長輩定奪啊。」

正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可違背。

「不過。」

方夭面色喜滋滋,道:「大兄已經是氣血如爐的武人,不找長輩出面,亦可自行決斷。」

只需尋個有知名度的媒人。

托其物色一番。

「嗯嗯。」

方蓁蓁點頭,有些小憧憬:「什麼樣的女子,配得上方鴻哥?至少得眉宇端正,家境殷實,有個五進大宅吧。」

兩人小聲低語。

旁邊。

女教習走了過來,膚色發黑,笑容格外親切:「館主交代了,你倆午飯與教習一個標準。」

方夭一愣,連忙擺手:「我們吃不了那麼多的呀。」

朝陽武館,提供中午一頓飯。

教習,學子,餐食條件乃是不同的規格。

武人教習的午飯,量多,菜餚品種更豐富,更美味,通常是四葷四素外加一碗湯。

「哈哈。」

女教習微微一笑,搖頭道:「又沒讓你全吃光……好了,館主命令,卻是容不得拒絕。你倆好好練武吧,要對得起館主的賞識啊。」

待到女教習離開。

兩個小丫頭湊一起嘀嘀咕咕。

「你說……」

「館主是不是知道我們的兄長是武道奇才啦?」

「大兄囑咐,在外低調,咱們從沒有談起兄長的身份……嗷嗷,應該是館主消息靈通吧。」

兩人腦瓜緊挨著,小聲嘀咕。

……

這時候。

千米之外的高空。

方鴻望著朝陽武館的安寧景象,教習們各司其職,學子們專心致志的練武。

還有下方的街道,寬六七丈,來往行人,熙熙攘攘,瀰漫著幾分熱鬧喧囂。

他微微一怔。

這邊的繁華景象,與飛雲書院那邊的人人逃亡,處處起火,高聳的閣樓倒塌,平時擁堵的街道變得空蕩蕩,已經是災難來臨的混亂場面……兩者之間形成了鮮明對比。

「嗯?」

方鴻納悶。

大乾百姓這麼勇,臨危不懼,生死看淡?

隨後又恍然大悟,他搖搖頭:「相隔十餘里,樓閣林立,這邊的人們看不到先天之戰……畢竟,先天激戰的餘波,局限在幾百丈的範圍之內。」

通訊技術落後,沒得辦法。

依賴於口耳相傳,近距離喊話,恐慌蔓延到此處還得一會兒。

就算有人眼力好,發現了天邊的異常景象,只當煙花,某處失火,不會太放在心上。

「呼。」

方鴻捂著胸口,咳出血來,嘆了口氣。

他身為中天北極紫微大帝下凡歷劫轉世身,竟也會力不從心,不能夠遇敵殺敵,遇妖殺妖,逆境伐之。

這完全不合理啊。

先天,後天,差距真的太大了。

先天初境,恐怖如斯,方鴻默默吐槽了一句,落在偏僻胡同,走向朝陽武館。

正此時。

他眉頭一掀,感覺到斬妖系統的細微變化……斬妖點數增加了!

……

當前狀態:凡人

根骨靈性境界:後天九層

斬妖點數:39%

系統升級進度條:0.8%

——

翌日。

先天之戰,大妖隕落,轟動了整個縣城。

彷如平地起驚雷。

有禽類大妖襲擊飛雲縣……守城將領拼死一搏,英勇犧牲……先天高人鎮壓先天大妖,真氣境武人出手相助,合力斬妖!

人們都是後知後覺。

得知此事,或後怕,或震駭,或欣喜若狂,或手舞足蹈的慶祝。

「我讀書少,你別騙我啊。」

「昨日正午,先天激戰?我在箐簾樓賞舞,聽曲,玩了一整天,怎麼不知這事兒。」

「不信去縣北看看!城牆崩塌,飛雲書院周邊的民宅失火……」

「我侄子在那邊打零工,僥倖逃得一命。」

「唉,我有個朋友,平時在縣北城門做點小買賣。昨夜縣衙有人來,告知了死訊——據說那先天大妖叫了一聲,數百人當場慘死。」

人們議論紛紛,七嘴八舌,難以平靜。

這事兒,太罕見了,幾十年難遇一次。

很多人這輩子乾脆沒見過先天境界的高人,更別說先天大戰。

「原來昨天不是放煙花?」

「先天之戰,天上下火雨,颳起一片片妖風!」

「先天之戰,只能事後觀戰……我剛從縣城北門回來,好傢夥,高達十丈的城牆露出大窟窿,附近的樓閣商鋪全都遭了殃,要麼塌了,要麼歪斜,需要修繕。」

隨著這些訊息的瘋狂傳播,引爆縣城!

像是炸了鍋!

人們口口相傳,說著話,以此緩解內心的震撼之情。

……

某處酒樓的里堂,有人高喊。

「嗚呼!」

「縣衙張貼公告了!」

酒樓門外,街道交叉口,縣衙大吏張貼了一條公告。

簡述了昨日先天大戰的過程。

以及死傷人數。

「嗚呼!」

「真氣境武人重傷大妖!」

幾個光頭壯漢瞪圓眼睛,面面相覷了一會,只覺得置身夢境,有些虛幻不真實的感覺,大聲道:「這告示沒寫錯吧。」

縣衙大吏程立鵑冷冷道:「少廢話!」

「是。」

幾個壯漢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

冬日陽光很溫和。

施府之內,亭台水榭,池塘假山。

「爹。」

施倚霄仍然不敢置信:「先天高人斬殺先天大妖,怎麼跟後天武人扯上關係?」

合力除妖?

真的嗎,她不信。

「好了。」

身披白袍的中年人面色嚴厲,手裡抓著魚餌,不再扔出。

他扭頭,語氣低沉地警告:「你休要胡言亂語,陳大人親自設宴,靜候那位真氣境武人赴宴……你信,或不信,都不可不敬!」

「要知道!」

「那是一位真氣境!」

「為父都不會輕易質疑一位真氣境的武道強者。更何況,還有陳大人為其正名。」

人,沒有敬畏,遲早會闖禍。

像那方鴻,就是最好的例子。

若是施府苛待下人丫鬟,就會與一位武道奇才結仇——待來日,人家存心報復,說不得就要付出血的代價。

而如今。

那兩個府內丫鬟,脫離奴籍,回歸自由,有了姓名,沒有怨言。

那方鴻,若是個明事理的,也會念著施府的一份人情。

如此行事……

雙方共贏……

這才是長久的持家之道……白袍中年人的語氣嚴肅,教育女兒施倚霄。

「爹。」

施倚霄跺了跺腳,道:「別提那個方鴻了。」

白袍中年人皺眉,心思敏銳,明白女兒的想法。

無非是昔日丫鬟翻身立命,與自己身份相當,有些不舒服。

這也是人之常情。

即使他,也免不了俗。

念及此處。

他面色溫和幾分,平靜道:「那方鴻奇才之資,確實不凡。但咱家乃是郡縣之中的府邸,你祖父官居七品,為父又在上個月踏入內氣境,以後未必沒有中舉的可能……霄兒你可知,方鴻這種出身貧苦的農戶,要比肩咱們施府需要多久?」

「至少得三代人的努力拼搏!」

「期間,兒女根骨差的話,還有著家道回落的風險!」

「奇才之資又如何?」

「等他考秀才,得幾年之後?」

「至於中舉,真氣之境,又得多少年?」

一串問題把施倚霄砸懵了。

她可沒想這麼多。

「爹。」施倚霄乖巧道:「我真的不用去登門拜訪一下嗎。」

「不必。」

「你是我女兒,何須違心結交一個方鴻?隨自己心意便可。」

說完,白袍中年人擺擺手,慢悠悠扔出一把魚餌,看著池塘水面上浮出魚兒,爭相搶食。

水花濺起。

池塘魚兒來回遊。

假山之上,鳥雀啼鳴,氛圍很靜謐。

施倚霄輕聲開口,她特別好奇昨天的先天之戰,忍不住問道:「那真氣之境的……後天武人如何打傷的大妖?」

「等你祖父赴宴歸來……你去問。」

「爹,您怎麼沒去呢?」

「陳大人只傳喚了府城誅妖司的姜左卿,裘縣令,你祖父,以及飛雲書院的張院長,這四人作為宴席陪同……呵呵,為父倒是也想去。」

白袍中年人語氣透露著幾分無可奈何的遺憾,苦澀。

他當然也想赴宴。

可惜,不夠格。

「……」

施倚霄自知失言,抿了抿嘴,不再多嘴。

……

從正午到下午。

冬日的太陽漸漸落到了西邊。

縣衙之內,擺設宴席,陳立陽望著遠方的樓閣屋檐。

此時。

宴席兩側。

姜可嵐,裘縣令,施高虎和張博武面面相覷。

『這都等了一下午,縣衙官吏們做好迎接的準備……人還沒來?』

『是啊,飯菜都換了好幾茬。』

『唉……陳大人站在那,快有兩個時辰了吧。這事兒,換成我,恐怕得氣的跳腳。』

四人不敢開口,不敢傳音,只能用眼神交流。

後天武人重傷先天大妖。

哪怕擱在蒼州府,也是驚世駭俗的奇聞異事。

……

良久。

臨近黃昏時分。

姜可嵐:我吃飽了。

裘縣令:要不讓舞姬上來唱一曲吧。

施高虎:七天七夜沒睡了,我有點困了。

飛雲書院的院長張博武:陳曦兒撿回妖蛋,有功也有過,卻不知陳大人會如何處置……她可是陳大人的玄孫女,應該不會下牢獄……女子下獄,等同死了,比死還要殘忍啊。

宴席靜悄悄。

四個人心思各異。

但都是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

生怕刺激到先天高人陳立陽。

要是轉身給他們一巴掌,那就慘了。

「咳咳。」

陳立陽結束了雕塑狀態,忽地咳嗽了兩聲:「你們且去吧……姜左卿暫留一下,我有事問你。」

很快。

裘縣令,施高虎和張博武紛紛離席。

「姜左卿。」陳立陽說道:「我問過我那玄孫女了,她是在戚風村鎮西邊叢林,接近東杏郡縣的地界,撿到妖族之蛋,回到縣城之時,將此事稟告衙門,交代了妖蛋的具體方位。縣衙有備案記錄,已遞交府城,告知誅妖司……按照大乾律,她引來大妖襲擊,理應責罰。但是這責罰輕重,我拿捏不准,你有何建議?」

聞言。

姜可嵐說道:「先天大妖藏在附近鄉鎮中,必有企圖,包藏禍心,陳曦兒引它露面,稱得上有功無過。」

她也稟報了蒼州府的誅妖司。

按規矩,少卿出面,前往那一處檢查妖族的痕跡。

至於陳曦兒……姜可嵐不覺得有何罪責,人族,妖族,無法共存,沒什麼好講的。

雖然說,昨日縣城死傷很多人。

先天大妖存活,潛伏周邊,只會殘害更多人的性命。

「好。」

陳立陽輕輕頷首,語氣平靜:「我勒令她十年內禁止科舉,就當給個教訓,打磨一番心性。」

此言一出,姜可嵐臉色微變。

這懲罰,對別人來說,算是不痛不癢。

但,對於青雲榜第一,武道奇才陳曦兒,十年內禁止科考,未免懲罰過頭了。

「好了。」

陳立陽擺擺手,詢問道:「前幾日呂子棋窩藏妖族,協助你除妖的那位義士,你仔細說說。」

聽她說完。

陳立陽臉上浮現笑意:「看來是同一個人……也不知隱居何處。」

……

養生齋。

後堂內。

方鴻低頭看向面前的書冊,面上不露聲色,眼底閃爍喜悅。

「蘇狀元傳記。」

「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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