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內息境(1/2)
黃昏臨近。
方鴻出了養生齋。
他望著遠處街上的那輛馬車,裡面坐著孫恩瑞、周呈玉:「洛河村家喻戶曉的周家姑爺……看著約有五十歲,能當周家小姐的爹了。」
有時候,古代也挺好。
方鴻捏了捏下巴,走向朝陽武館。
須知。
武館學子,多為後天前三層——郡縣之地的武館約有三十家。
書院學子,多為後天中三層——郡縣就一處書院,命名:飛雲。
前幾日,那童顏老翁,就是飛雲書院的教習黃鳩。
被人打傷,臥床不起,至少得靜養半月才能夠康復。
此事驚動了縣衙。
七品官身、縣尉施高虎親自去慰問。
書院教習黃鳩重傷的事兒,也成為縣裡人飯後茶餘的談資。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按理說黃鳩應該感謝我才對勁。』
方鴻自忖做好事,不留名,嘴角微微上揚。
忽然!
前方響起馬兒的嘶鳴聲!
一聲悶響,一記怒喝,呂安喬瞪著面前的青年:「施少,你差點撞死這個孩子。」
「姓呂的,你別多管閒事!」紅臉青年大叫道。
眾人圍觀,離得很遠,生怕武人之間的爭鬥殃及無辜。
方鴻路過,看了一眼。
施府少爺縱馬過街,險些撞死低頭吃糖的男童。
他摔下馬背,擦傷,大怒,要一腳踹死男童,被呂安喬攔住。
呂安喬面帶正氣:「施少爺,你青雲榜上第幾?前十都沒進,跟我動手就不怕傷筋動骨,影響了明年開春的科考院試!」
「再有。」
「尊祖父縣尉大人是什麼性子,你比我清楚。」
呂安喬這麼一說,紅臉青年頓時縮起脖子,又覺面上掛不住,踢翻一旁正在油炸食物的大鐵鍋,濺起高溫的燙油,引來圍觀群眾的驚叫。
沒再看熱鬧。
方鴻繼續往前走。
接兩個雙生子妹妹放學。
這世道,當兄長,確實得費心一些。
上學不送,放學不接,早晚出事的節奏。
……
路過一處胡同,幾人鬥毆,鼻青臉腫。
……
路過一間客棧,圍著人群,縣衙之人正在調查武人遇害的案子。
……
盞茶時間。
方鴻走到了朝陽武館。
氣派的武館正門,矗立石柱,掛著牌匾,鑲嵌銀邊,書寫字跡。
門外的街道,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有的蹲在路邊,有的抱臂站著,也有騎大馬,坐馬車的人,這些都是武館學子的家裡長輩。
方鴻站在街角,眯起眼睛:「郡縣武館像是前世學校,家長們接孩子,也分步行、電動車、小汽車……騎馬,坐車,相當於保時捷奔馳寶馬。」
這時候。
街對面。
牙人程立明走過來,搭話道:「朝陽武館有幾位女教習,負責女學子,價格也更貴一些。」
「所以,才選了這家武館。」方鴻微微一笑。
程立明攤手,道:「我堂姐也把侄女送到這兒,縣衙繁忙,叫我來接。」
牙人程立明的堂姐是武人,在縣衙當個大吏。
他扯了下方鴻衣袖,指著不遠處的幾輛馬車:「那些都是貴人,要麼家裡有後天六層坐鎮,要麼與郡縣之官,沾親帶故,家產不菲。」
「騎馬的都是武人。」
「還有……」
「你看那邊……」
「那幾個身穿青色衣服,胸口畫著狼頭的人,縣城西邊青狼幫,三個幫主都是後天五層,頗有幾分威名。」
幫派收取小商小販的保護費。
但也知道分寸,每年都給縣衙奉上孝敬。
「聽說,縣尉施高虎嫉惡如仇。」方鴻隨口道。
「確實,只可惜呂縣丞不准,說是縣城西邊亂一點好……」
過了一會兒。
朝陽武館的大門緩緩推開,走出幾個教習,眼神銳利,來回掃視,偶爾攔下幾個人,護著學子,詢問接送人是不是家裡親屬。
看上去,頗為認真……難怪朝陽武館生意這麼好。
方鴻盯著門口,看到兩個丫頭,臉上露出笑意,連忙迎了上去,就有些嘮嘮叨叨:「今天上學怎麼樣,老師嚴不嚴,同學友好不友好?累不累,學到什麼了,認識新朋友了嗎。」
「武館挺好。」
方夭撲進兄長懷裡,蹭了蹭,如同乳燕投林。
方蓁蓁挺了挺小胸脯:「我們教習人不賴,長得年輕,腿修長呢,傳授一門靈鶴步的武道秘籍,修習到高深之處……」
「哦?會如何。」方鴻饒有興致的問道。
「腿變長,越來越輕盈,身姿如靈鶴一般。」方蓁蓁小臉傲嬌,好像在邀功一般。
須知,武館傳授的武學,通常是教習的拿手本事,分階段,分進境,一部分一部分的交給學子。
三四年之後,把整本靈鶴步全部學完。
期間,還得給好處……否則,教習拖進度,只講一些基本功。
方鴻一邊牽一個,往家走去,路上問道:「你們的老師,開不開輔導補習班?」
「武館明令禁止呢。」方夭掩嘴輕笑道。
方鴻又問道:「如此,其他同學們是怎麼給好處的。」
方夭沒吭聲,不想讓兄長破費。
「方鴻哥。」方蓁蓁踮腳,露出一口小虎牙,悄悄道:「我們不該花錢練武的呀……又是淬體丹,又是上武館,千兩銀子,花銷太大,把我賣了都不夠。」
她們從小養成的固有觀念:
男童花錢練武,傳宗接代,是天經地義的事。
女童練武,糟蹋銀錢,毫無意義。
更何況,這兩天,方鴻又是給她們買新衣,又是買胭脂粉黛,就差把她們打扮成陶瓷娃娃,穿戴錦衣玉器了。
她們受寵若驚。
縣城裡,別人家的兄長,不打罵就很好了,基本都是抱著家裡姐妹出嫁的時候,多要點彩禮,能夠有個好價錢的念想。
兄長方鴻,呵護備至,居然拿她們當寶?
她們感覺日子過得飄飄然,像是置身於夢幻的雲霧之中:「我們不能再浪費銀錢了。」
方鴻笑了笑:「銀子都是我合法爭取來的,憑本事,缺不了……至於女孩子練武也很正常,那個施倚霄,不也是女子?」
兩個丫頭的眼神稍顯黯然,苦澀。
童年貧寒,食不飽腹,連個新衣都沒有;
到了施府,還算幸運,至少能填飽肚子;
如今要出府,做回自由人,思維慣性依舊在……怎麼可能有能耐、有本事、有資格、有膽量、有心氣與施小姐相提並論?
『說起來。』
『大兄為何不跟我們一起上武館呢。』
方夭想不通,抬起小腦瓜,瞄了眼方鴻側臉。
她有心勸說,又唯唯諾諾,不敢做兄長的主……至於方蓁蓁,比起胞姐方夭更沒有主見。
「你倆怎麼心事重重的樣子,好好上學,不用擔憂別的事。」方鴻暫時沒有出售金子的打算,銀子花光,再想辦法,反正以他後天六層的境界,總有……剎那間,氣血翻湧,筋骨舒展,體表肌膚泛紅,方鴻步伐略微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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