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淬體丹(1/2)
「爹!」
「那是我貼身丫鬟!」周呈瑤又氣又急的跺腳,咬著下唇。
丫鬟們多是後天一層。
亂棍之下,不死也得脫層皮。
外面丫鬟哭喊,漸漸弱了……周河全低頭喝茶,拾起糕點品嘗,周呈瑤看得心寒,她從小到大,沒見過父親如此冷酷無情的一面。
周河全瞥了眼在旁伺候的管家,隨意吩咐道:「你先下去。」
少頃。
周河全看著女兒:「今天爹就教你個道理……做事的時候,要麼找個好由頭,要麼找個明面上的靶子,別把自己身上弄髒了,裝也得給我裝出仁慈體面!」
周呈瑤一聲不吭,心裡不認同。
周河全盯著她,道:「你這是暗中害人,結下了仇,如何化解?」
爹爹何意,考教自己?她漫不經心地說道:「敢來周宅撒野,叫人亂棍打出去就好了。」
她年方十三,後天三層的境界。
雖然說後天四層是分水嶺,但是經常服用淬體丹,肯下苦工不太難。
更何況……
除了那兩個教習……
周家養著好幾位後天五層的武人呢!
周河全一掌拍在桌子上,有些恨鐵不成鋼:「愚蠢,那是資助,武人可不是咱家的下人!」
接著。
周河全聲音低沉:
「有些武人,睚眥必報,多年恩怨也一直記在心底。」
「你還要亂棍打出,簡直無腦,打蛇不死,後患無窮,應該當場打死才能安心!」
「要麼不做,要麼做絕,不留一點餘地!」
「但這不是長久之計,平日裡不知收斂,不知分寸,不知敬畏,註定是遺禍無窮!」
說到這兒,周河全語氣幽幽,回憶當年的往事:「三十年前,洛河村的首富之家不姓周,姓張……張家的財富、人脈、地位全都遠勝咱們周家,村長登門拜訪,都得低頭彎腰,就因為張家資助過四五位武道秀才。」
「後來怎麼樣?」
「張家人習慣了囂張跋扈、欺辱村里孤兒寡婦,就此結下仇……那寡婦連夜搬走,挨餓受凍,死在半路,兒子卻被人收留,十年後回來報仇,已經是大乾的武道舉人!」
武道舉人,後天九層,稱得上後天巔峰。
洛河張家,不可一世,但在武舉人面前不堪一擊,當場被滅門,全家老小都死光——曾經資助的那些武道秀才,有個出面講情,直接打斷雙腿。
那一日,張家大院,血流成河!
上百具屍體堆砌如同小山!
這就是自食惡果!
周河全嘆道:「在洛河村,張家一手遮天啊,若不是滿門死絕,人人叫好,哪裡輪得到咱們周家當首富。」
周呈瑤臉色微微發白。
她初次聽聞張家的陳年舊事。
她咬著下唇:「咱們村子裡……以前出過武舉人?」
周河全:「那位武舉人就住在飛雲縣城,擔任縣尉一職。」
「所以說啊。」
「廣結善緣方才是長存之道。」
瞧那方鴻,父母早亡,是個窮苦的孤兒。
這與那位武舉人的出身,倒是有幾分相似……周河全眯起眼睛,端起茶杯,放在嘴邊。
周呈瑤乖乖道:「爹,那我要回字典就好了。」
「糊塗!」周河全放下茶杯:「你找個丫鬟說明此事的原委,送上一顆淬體丹。還有那『自作主張』的貼身丫鬟你也得多加安撫,給些好處,如此才算是周全。」
淬體丹?
送給一個孤兒、佃戶、下等人?
周呈瑤不服氣,心裡嘀咕:「爹糊塗了呀,這點小事也值得費心費力……我看就是裝好人,裝久了,變得膽小怕事啦。」
「淬體丹,十五兩銀子一顆呢。」
「不過爹說的也對。」
她轉身,出了門,喚來一個翠綠衣裳的丫鬟。
屋內。
茶溫。
周河全臉上露出滿意之色:「子女不教,父母之過,我今天藉故發火,給兒女警示,免得以後招惹到了貴人……我周家不可重蹈張家的覆轍!」
屏風之後,有人走出,是一個錦衣玉帶的少年:「爹,三姐她好像沒聽懂您的意思?」
「我兒。」周河全微微一笑:「你仔細說說。」
錦衣少年開口道:「區區平民,性命不如牛羊貴,既然得罪了三姐就直接打死,人死燈滅,恩怨全消,自不會埋下禍根……呵,換成我,就會求爹爹,找個正當的由頭,或者私下命人弄死他!而我不會出面,身上不沾血腥。」
周河全收起笑容,眼底微怒:「繼續。」
錦衣少年:「打殺是下策,施恩才是上上策——那些佃戶下人丫鬟是家產,心情不悅就打殺,實屬浪費,損害自身,倒不如施恩籠絡,讓這些人生生世世子子孫孫全都伺候咱們家!」
「練武場就是盼頭。」
「有了盼頭,沒有反抗,還能選出根骨上佳的人,以後成了武秀才也感恩戴德,可照拂咱們一二。」
「譬如姐夫……」
「雖然遠在飛雲縣,但有官身,威名赫赫,誰人想要動咱家,總會有幾分顧慮。」
錦衣少年說完,面露矜持之色。
「哈哈。」
周河全大笑兩聲,嘆道:「我兒有洛河首富之姿!」
……
烈日下。
練武場邊上。
王大力帶著姐姐王四狗來到方鴻面前。
王四狗雖是賤名,顯得土氣,人卻長得挺漂亮,五官標緻,臉蛋小巧,乃是周呈瑤身邊的丫鬟之一。
她遞給方鴻一個小盒子,裡面裝著淬體丹。
王四狗聲音清脆如黃鸝:「三小姐說了,她那個貼身丫鬟不知道翻閱字典的危害……」
王大力倒吸涼氣:「她是念著黑虎拳的情分,好心辦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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