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平靜(2/2)
「行了行了。」
吳乙芳擺了擺手,抱起女童,上前兩步,拎起拐杖,朝著地上的戒尺狠狠敲打。
咚!
胡同磚地炸出一個小坑,木頭戒尺也應聲斷成兩截。
女童瞪大眼睛,拍拍小手,驚呼著阿奶厲害,阿奶真好,聽到這話的吳乙芳笑了笑,直接把戒尺打成了一地碎木,接著抬頭瞥了眼胡同口。
女童也看了過去。
胡同口站著個人。
正是方鴻,粗布衣衫,啃著手裡的新鮮瓜果。
每逢村裡有熊孩子挨打,他就安心當個吃瓜群眾,欣賞著古代農村的武力教育。
『嗯?』
『這個老太太,看我做什麼,難道想打架?』方鴻嚼了嚼瓜肉,就覺得吳乙芳氣血發虛,熱浪微弱,目光也沒什麼威懾力,好像不如傳言中那般強大。
但轉念一想。
自己悟出謙虛術,收斂境界,暗藏氣息。
或許吳乙芳也有相似的法門。
「咦,方鴻?」吳紅霞走過去,蹙眉說道:「你不去練武,怎麼在街上到處閒逛。」
方鴻想了想,道:「我吃完瓜就回去。」
吳紅霞擺手,示意他快走,但那老婦吳乙芳驚訝一聲,打量方鴻,臉上露出一絲緬懷之色:「方鴻……這名字是我取的。」
方鴻:「??」
老婦人吳乙芳抱著女童:「當年你父母是我的短期僱工,搬土石,蓋房子,那時你出生不久,需要人照看……你爹娘哪有銀兩找人照看,又無長輩幫襯,就只好一邊幹活一邊背著你。」
她講起往事,面容慈祥,沒擺出後天六層的強者架子。
這是相當罕見了。
武力強大,當然就高人一等。
普通人必須謙卑、敬畏、輕易不能冒犯,得罪武人被打死也是活該。
吳乙芳看淡了這些規矩。
面對方鴻,她笑了笑,就有些隨心所欲不逾矩:「你爹娘大不易,一邊做工一邊背著你餵奶……房子蓋完,你也長大,就開始苦苦求我給你取名。」
方鴻驚訝:「蓋房子需要那麼長的時間麼?」
吳乙芳拄著拐杖,道:「胡同兩邊的房子都是我命人推倒重建,工程量不少,耗時兩三年。」
眼前的街邊胡同看似狹窄,實際上七扭八拐,綿長百米。
胡同兩側,都是整齊的平房,寬敞的宅院。
在其盡頭。
隱約可見一個綠意盎然的花園。
方鴻有點酸:「老奶奶,整條路都是你的?」
吳乙芳樂呵呵道:「不止呢,旁邊那三條胡同也是。」
「……」
方鴻頓時啞然。
此處位置,屬於鄉鎮的中心,坐擁四條路是什麼概念!?
「要說當年啊。」
「取完名,你爹娘抱著你,嘴裡喊著方紅,以為是血紅的紅。」吳乙芳上了年紀,就願意回憶多年之前的往事。
村鎮窮苦百姓,不認得幾個字,沒文化,沒見識,想不出什麼好的名字。
念在那對夫妻的勇氣可嘉。
吳乙芳取名:方鴻。
「對了。」
「聽說後來你變得天生痴愚,村民們建議直接沉河溺死,或賣了換錢,再生個兒子,你爹娘愣是沒有同意,說是養你一輩子,砸鍋賣鐵也不會遺棄你。」吳乙芳看著方鴻:「這是好了,心智清醒了過來?」
方鴻拿出一直以來的說辭:「熱病熱好了。」
「呵!」
吳乙芳笑了:「你也算好運,是個有後福的人。」
語畢,她擺了擺手,抱著女童往回走。
對她而言,這樣的窮苦少年,一輩子註定是摸爬滾打,維持溫飽,入不了眼的平民。
唯一的用處:供自己緬懷,回憶過去的往事。
方鴻目前的狀況?
根骨怎麼樣?
武道境界突破到後天幾層?
吳乙芳沒問,也懶得知道,哄著懷裡的女童,走到胡同的盡頭,那是一個五彩繽紛的花園。
女童在花園裡面撒歡兒地跑,摘下一朵朵鮮花,追逐一隻只蝴蝶。
少頃。
一身黑色練功服、中年女子吳紅霞走進花園,輕聲喚道:「娘,那方鴻根骨還行。」
「哦。」
吳乙芳沒有睜開眼睛。
見狀,吳紅霞說道:「您當年的給方鴻取這個名,想必是大展鴻圖的意思?將來歡兒長大了,及笄取字的時候,您可得想個好名,既有寓意,又有雅致……」
話音落畢。
花園逐漸變安靜。
吳乙芳睜開眼,咂了咂嘴:「當年取名之時,天上飛過鴻雁,老婆子可沒想那麼多。」
什麼大展鴻圖?
區區一個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