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0章 投降(2/2)
此刻已淪為對方的階下囚!
就是在這山崩海嘯、摧枯拉朽、內憂外患到極致的破城危局下。
那封單薄到足以斬斷最後念想的勸降信,遞到了他的手中。
阿斯拉的手指已經無意識地攥緊了信紙的邊緣。
粗糙的質感刺痛了他的神經。
但他的心早已麻木。
雷克頓離去前留下的關於「紀元劇變」與「蟄伏百年」的晦澀告誡此刻就迴蕩在腦海里。
更是抽走了支撐他脊樑的最後一根支柱。
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徹骨的寒意。
連這樣的存在都選擇了退縮。
暮沙巨城的陷落,是否早已在冥冥之中被註定?
如果外城淪陷。
內城還能守多久?
一個小時?還是半個小時?
阿斯拉痛苦地閉上眼。
外城區的崩潰速度就像倒塌的骨牌。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記錄著敵人那令人窒息的推進腳步。
內城的城牆雖然堅固,但在對方擁有能轟碎城西重地的恐怖火力、以及兩位狀態完好的古老半神級巨獸面前,又能支撐多久?
用內城殘餘的精銳衛戍軍、用堆積成山的金幣和財富築起最後的街壘,去填滿通往權力的血肉沼澤?
這有意義嗎?
又能換來什麼?
那些官吏和豪富的感激與忠誠?
看看他們此刻躲閃、驚恐甚至隱隱帶著怨毒的眼神就知道了。
他們只想活命。
至於那虛無縹緲的尊嚴和榮耀?
在城破人亡的結局面前,那種榮耀不過是失敗者為自己的陪葬披上的一件廉價且脆弱的遮羞布罷了。
對方的強大,不僅僅體現在絕對的軍事力量上。
更體現在那份仿佛掌控了一切的從容不迫。
他們甚至在突破外城核心區域後,主動約束住了兩位破壞力恐怖的半神級巨擘。
這份克制顯然是為了減少平民的傷亡,避免無意義的破壞。
又恰恰說明了,對方對於拿下內城有著絕對的信心。
並且認為不需要再付出額外的高成本代價。
這是一種更層次上的蔑視。
他們已經將這個巨城核心的未來,視作了囊中之物。
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此刻,那輕飄飄又沉甸甸的「降」字,正配合著窗外越來越近,仿佛每一秒都在宣告城防走向終點的爆炸聲發出沉重的宣判。
也像是一枚精準刺入阿斯拉內心最柔軟處的毒刺。
已經徹底引爆了他心中那點僅存的僥倖和搖搖欲墜的驕傲。
他閉上眼。
試圖在腦海中通捕捉一絲屬於勝利的可能性。
但看到的只有無盡的深淵。
再睜開眼時,那雙曾經銳利的眼睛裡,最後一絲屬於統治者的銳芒也熄滅了。
有的只是空洞的灰燼。
以及一點為求生本能而燃起的微弱火星。
他終於鬆開了緊攥信箋的手指。
這個舉動仿佛用盡了他的力氣。
那承載著整個巨城命運的薄紙,如失去了靈魂的蝴蝶,就這麼打著旋兒,輕飄飄地落在了地毯上。
大殿內的空氣近乎凝固。
「傳令……」
阿斯拉貝伊的聲音沙啞。
每一個音節地獄帶著令人心酸的疲憊。
但終究是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寂。
「傳令…給所有城防軍…衛戍軍…治安軍…」
「即刻起,停止一切…無謂的抵抗。」
他停頓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就好似窒息者的第一次重獲呼吸。
胸膛也隨之劇烈起伏著。
然後才用更低沉,卻也卸下了萬鈞重擔的聲音繼續說道:
「派使者,直接出內城,去敵軍的正面告訴他們…」
他再次停頓。
目光死死盯著地上那張信箋上的「降」字。
喉嚨滾動了一下。
最終,還是將那恥辱,卻象徵著絕境中唯一生路的字眼,從齒縫裡艱難地擠出。
「我代表暮沙巨城投降。」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
大殿內一片靜謐。
隨即而來的是壓抑不住的絕望啜泣聲。
以及如釋重負的沉重喘息聲。
屬於宗慎的風暴毫無阻礙地席捲而來。
將這座歷經滄桑的行省心臟,徹底納入新秩序的版圖。
……
荒北皇城。
宗慎的本體不可抑制的露出一絲微笑。
這讓與他一同在此等待的埃古普托斯則是滿臉問號。
「笑啥呢?」
「遇到什麼好事了?」
他們正待在臨時匯合點。
等待著塔米公主的後續安頓。
周邊陸陸續續匯集了數百位年輕人。
他們來自各行各業,其中不乏扎著黑布條的四等居民。
也有一些一等到三等的居民。
每個人的眼神中都充滿著期待和少許的疑惑。
面對埃古普托斯的詢問,宗慎臉上的笑意更甚。
「確實遇到了一件大好事。」
「我家母豬一胎生了十二個小豬仔。」
面對他明顯是敷衍的回答。
埃古普托斯「嘁」了一聲,滿臉嫌棄的擺擺手。
「不說拉倒。」
他篤定的認為宗慎肯定是知道了什麼有利的內幕。
畢竟到了他們這種層次,一舉一動都有深意。
他可不會把宗慎當成是無依無靠的小蟊賊。
反之亦然。
宗某人也從未把埃古普托斯當成是個能夠在一起玩鬧的同齡朋友。
雙方心照不宣。
不過此時宗慎的心情確實大好。
阿斯拉的心理防線崩潰速度比他料想的還要快。
原本他還有一些更為激烈的攻心手段,卻是不需要實施。
僅憑一封二字勸降信就攻破了他的心防,這倒是省去了他許多麻煩。
不過真正讓阿斯拉崩潰的還是那高壓的局勢。
雷克頓的離去讓暮沙巨城的鎮守級力量攔腰戰亂。
說實話,要不是洞悉了雷克頓的退意,宗慎或許也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刻動手。
但不管怎樣,拿下暮沙巨城都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