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7章 自證陷阱(2/2)
那絲蟄伏的混沌之力,在衝擊觸及靈魂表層防禦時,如同最精密的陷阱誘餌,輕微地、恰到好處地散發出土系能量波動。
這波動混雜著沙暴的粗礪感。
瞬間就被更強烈的精神衝擊所掩蓋。
仿佛只是護衛自身修習的某種土屬性鬥氣護體時受到衝擊自然逸散的反應。
「嗯?」
烏德目光如電。
在那一閃而逝的「土系波動」掠過時,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捕捉到了那股氣息,確實是荒蕪之地的氣息與能量特質。
確實是在荒蕪之地修煉出的強者!
與「埃古普托斯」那種大盜的詭譎氣息截然不同。
同時更不是藏匿了實力的強者。
烏德心中的疑竇並未完全消散。
但這個意外的「發現」印證了扎希德此前話中的可信度。
難道是自己在追擊龍教主和鎮壓混亂中損耗過於巨大,所以讓感知出現了偏差?
烏德潛意識裡更傾向於相信,眼前這個護衛並非是那狡詐的埃古普托斯本人的偽裝。
後續,他的精神衝擊並未在扎希德身上停留太久。
扎希德表現得恰到好處。
他臉色微微發白,眼神帶著一絲驚魂未定。
更夾雜著對大主教突然出手的些微怒意和不解。
他下意識地側身,用一種保護的姿態稍顯急切地擋在顯得「痛苦不堪」的護衛「雷克」身前。
對烏德沉聲道。
「大主教閣下!您這是何意?雷克一路拼死護我回來,忠心可鑑!」
這護衛的反應,加上扎希德本能的保護姿態。
以及那一閃而逝確實屬於「沙土力量」,反倒讓烏德對自己原本的懷疑產生了一絲動搖和些許困惑。
神殿穹頂的星圖光芒緩緩平復,大廳內令人窒息的壓力也稍稍減弱。
烏德摩挲著聖杖頂端的新月徽記。
手指上那枚象徵大主教權威的聖月戒指在燈火下反射著幽光。
他盯著扎希德的臉,那疲憊卻依然銳利的眼神仿佛在評估著什麼,
半晌後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深沉的疲憊和些許強硬:
「忠心,需要聖輝的印證。」
「殿下,我們需要詳細談談那個所謂『救了你』的大盜埃古普托斯。」
「他將你們帶到了哪個奇點?」
「沿途他又說了什麼?」
「他對教會有何企圖?」
「特別是……他拿走【新月飾環】後,有沒有提過任何……關於北方樞機團,或我本人的具體話語?」
他的手指緩緩收緊
「我要知道每一個答案,小扎希德。」
夜更深了。
神殿的燈火將三人的身影拉得扭曲而漫長。
每一個問題都像利刃,試圖鑿穿他用謊言築起的堡壘。
他強迫自己回憶宗慎事無巨細的叮囑。
說出一個個「埃古普托斯」的舉動和言辭。
「他…他是在沙漠附近一處極其隱蔽的岩洞中出現的。」
扎希德的聲音略顯乾澀,努力控制著語速。
「那地方沒有名字,塵暴常年遮蔽,只有常年行走荒蕪之地的老嚮導才知曉一二…」
「埃古普托斯似乎對那裡的虛空奇點了如指掌。」
「荒蕪之地嗎?居然這麼快?如果是虛空奇點並且提前踩過點,那麼做到這一點確實不算困難。」烏德喃喃道。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畫著圈,眼神銳利如刀:「繼續說。」
「他說只是正好撞見我們。」
扎希德感覺額角滲出細微的冷汗。
他微微側頭,沒有直視烏德。『
目光掃過地面上跳動的燭影,仿佛那能給他支撐。
這個說辭並未讓烏德起疑。
「也是,就算他對北方教區圖謀不軌,在得手之前絕不會把細節告訴你。」
烏德的指尖停止了動作埃。
古普托斯的穿梭和逃逸能力神鬼莫測。
踩點記錄大量偏僻奇點也算是符合他的行為邏輯。
這番話,竟意外地吻合那個大盜的行事風格和可能性。
只是大盜無利不起早!
必然不會白白出手拯救扎希德,他肯定另有要求。
烏德冷哼,聲音不大卻如重錘敲在扎希德心頭。
「他說沒說過,為何要讓你帶回【新月飾環】在他手上的消息?還『很潤』?這混帳東西!」
說到最後,烏德的語速驟然加快,帶著壓抑不住的慍怒。
扎希德感覺心臟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這個問題是宗慎特意交代過,是烏德必然會追問的關鍵!
「他…他在抵達金不落城外最後一個奇點時,特意把我拉到一邊…」
他搖了搖頭。
「沒有…我認為這更多的是一種炫耀。」
「就像是罪犯回到現場那樣是一種挑釁。」
「他只是將我視為一個能親自向您傳話並炫耀的工具人。」
他避開了一些尷尬細節。
將原因歸結於埃古普托斯的特意交代和針對烏德的嘲弄。
這些烏德無法證偽的事,就無法變成對他不利的證據。
絕不能陷入自證陷阱當中。
大廳里瞬間安靜得只剩下燭火噼啪的聲音。
「哼!」
「那個該受月刃凌遲的狗屎!」
烏德冷哼一聲。
說實話,這倒是很符合埃古普托斯的性格。
畢竟那個傢伙就是為了挑釁庫吉特王族,才特意掠走公主的。
有這個前科在,他會讓扎希德回來傳話,倒也不足為奇。
「他還說什麼了關於教會的事情?」
「好好想想。」
扎希德冷靜了下來。
「沒有…大主教閣下。」
「他後面便消失了,沒再提及其他區域教會。」
他精準地將埃古普托斯的「火力」聚焦在烏德本人。
避免將北方樞機團也卷進來,那樣疑點更大。
至於埃古普托斯為什麼要去王國北方,那就是讓烏德這個老登猜去吧。
有種就把埃古普托斯給逮回來。
否則在沒有實質性證據的情況下,他也就只能像現在這樣利用實力、精神壓迫等手段來拷問細節了。
沒有足夠的證據支撐。
烏德想要改換繼承者其實並沒有他威脅的那麼簡單。
就算能把辦到也是無比費勁的。
沉默良久。
烏德仿佛耗盡了氣力,向後靠在冰冷的月光石寶座上。
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卻也仍保留著強勢。
「哼,埃古普托斯…這筆帳,教會記下了。
「至於塔克…」
他深深的瞥了一眼位於後方牢籠。
「他的審判,就在繼位大典的前一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