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棘手了(2/2)
因為,老皇帝從未考慮過,將大位傳給老十八。
弘皙雖是老二的庶子,卻是皇長孫,又在老皇帝的跟前,一待就是幾十年。
老十四再怎麼說,也是滿洲包衣的出身,又有顯赫的軍功在身。
老十八有啥?
除了有個大學士岳父,和擁兵極重的大舅哥之外,老十八啥都沒有嘛。
就本質而言,玉柱想走的路,第一階段和老四,並無任何區別。
冒著身死族滅的風險,力推老十八上了位,然後再逼迫老十八下台,這又是何苦呢?
再說了,這人吶,一旦嘗到了坐上那把椅子的滋味兒,肯定不想主動下來了。
到時候,先弒君,再殺光自己的親外甥們,以永除後患。
客觀的說,玉柱即使把心一橫,下了這個狠手,也怕將來半夜做惡夢啊。
站在玉柱的立場上,把腦袋系在褲腰帶上幹大事,不想獨攬大權,肯定是不可能的。
這個是他和老十八之間的根本性矛盾,沒有任何調和的餘地。
老四上台後,為啥非要先後搞死隆科多和年羹堯呢?
核心就是八個字:功高震主、尾大不掉!
已經完全成年的老十八,只要將來坐穩了皇位,也必定會對玉柱下手的。
而老皇帝不斷削弱旗主們的權勢之後,只要是有所作為的新皇帝,實在是太容易集中權力了。
例子也是明擺著的,老四設立了軍機處之後,沒過多久,就徹底架空了內閣和八旗議政處。
不管於公,還是於私,玉柱從來都沒有考慮過,力推老十八登基。
等老十八悻悻而去之後,周荃從後邊走出來,抖開摺扇,笑吟吟的說:「東翁,學生僥倖沒有猜錯,十八爺果然起了念頭。」
玉柱點點頭,說:「有些念頭,絕不該起。」
周荃本想順勢勸說玉柱,索性趁山陵崩的時候,擁立老十八登基,又有何妨?
不料,玉柱早有先見之明,提前堵住了周荃的話頭。
玉柱要做的大事,只能是天知地知,不存在你知我知的情況。
這人吶,絕對不能好高騖遠,必須腳踏實地的有幾分實力,就做多大的事情。
李自成起兵的時候,恐怕做夢都沒有料到,有遭一日,他能打進大明的國都,成為大順的天子吧?
玉柱剛剛坐進順天府的三堂籤押房內,就聽見,府衙外面響起了震天的鼓聲。
按大清律,凡遇擊鼓之事,必先杖三十。
大白話也就是說,在順天府衙或刑部衙門前,擊鼓鳴冤之人,要先挨三十板子。
得了,剛剛上任,就來活了!
玉柱放下手裡的茶盞,當即吩咐了下去,「傳話下去,升堂。」
鳴冤鼓響之後,府尹大老爺必須升堂,等待外頭把京控的狀子,遞進來。
順天府的管理體制,和外省的州府迥然不同。
外省的州府,知州或知府,都必須直接升堂問桉。
順天府里,府尹管全府,府丞管教育,他們並不直接問桉。
從六品推官、正六品通判和正五品治中,他們才是專業問桉的主管官員。
在大清朝,凡事總有例外。
照規矩,登聞鼓被敲響之後,哪怕是裝個樣子,玉柱這個府尹,也要出面升堂理事了。
玉柱在大堂里,等了大約半個時辰,推官張清強拿著狀子,急匆匆的來拜見玉柱。
接過狀子之後,玉柱打開一看,好傢夥,竟然是狀告老十三的舅舅,章佳·哈達。
玉柱心裡有數,老十三的生母敏妃,滿洲鑲黃旗下包衣的出身,其生父章佳·碩色,本為披甲人。
碩色的地位,實在是太過卑微了。
所以,章佳氏當年暗中做了手腳,打通了內務府的關節,讓敏妃以伯父章佳·海寬之女的身份,參加內務府的小選,順利的成了宮女。
實際上,海寬的親生女兒,不想當宮女吃苦,這才找了敏妃做替死鬼。
誰曾想,敏妃的運氣極佳。她剛進宮不久,不僅被老皇帝看中了,還生下了老十三。
玉柱看完之後,正欲命人通知宗人府,讓他們派人過來一起會審。
誰曾想,推官張清強竟然拱手說:「稟大京兆,那鳴冤擊鼓之人,確實是條硬漢子。他硬挺著挨了三十板子,在遞狀子之外,還請來了一位訟師。」
在大清朝,凡是擔任訟師之人,必有功名在身,且多為舉人的出身。
說白了,舉人享有見官不跪,以及學官不摘其功名,就無法用刑的特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