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兼祧(2/2)
但是,皇帝親自主持的殿試就不同了,歷年的狀元,都是時務策答得比較棒的貢士。
嘿嘿,真到了殿試的時候,那絕對是玉柱的主場了。
以他的豐富從政經歷,小農社會的所有實務問題,他都事先千錘百鍊過了。
小鎮做題家不是白當的,他提前磨練好的策問答案,都是完全具有實際操作性的次優對策。
為啥是次優對策呢?
因為,不管是哪個朝代的皇帝做決策,都不可能選最優的對策,只能被迫選擇次優對策。
邏輯其實也很簡單,對皇帝最有利的對策,必然會侵害既得利益集團的利益。
這種狀況下,再好的對策,也會因為推行不下去,不僅無法造福國家,反而會成為地方利益集團坑害草民的藉口。
奸官和胥吏們,原本就擅長扯起虎皮當大旗,趁機撈黑錢。
此所謂,朝廷出一善政,地方必有害民一大弊!
會試結束後,玉柱回家大睡了一整天。
等玉柱醒來後,就見林燕兒主動伏到他的胸前,膩聲道:「爺,有佳人兮,已在懷。」
玉柱微微一笑,順手攬住林燕兒的水蛇腰,信口問她:「什麼時辰了?」
林燕兒就窩在玉柱的懷中,隔著簾幔,喚來值夜的丫頭,命她去瞧座鐘。
「回二爺,已是戌時三刻了。」值夜的丫頭看了座鐘後,回來蹲身稟報了具體的時間。
「嗯,等把肚子填飽了,再來收拾你個小妖精。」玉柱伸出一根指頭,勾住林燕兒精緻的下巴,在她的紅唇上,輕輕的啄了一口,便喚人伺候著更衣洗漱了。
和隆科多、李四兒的奢侈無度迥然不同,玉柱一般情況下,每頓膳頂多也就是八道菜,外加一道湯。
他自己笑稱,此所謂「八菜一湯」也。
用罷膳後,玉柱便去了上房,給隆科多和李四兒請安。
在隆家,由於李四兒的張揚和霸道,封建禮教的那一套東西,基本上被敗壞得不成樣子了。
正室太太才能穿的大紅旗袍,李四兒天天都要穿。大家都知道,李四兒成心這麼幹,就是想噁心隆科多的正室太太,小赫舍里氏。
說實話,如果不是隆科多護得太厲害了,小赫舍里氏早就滅了李四兒這個外室賤婦。
再一個,索額圖和他的能幹兒子們,都被康熙弄死之後,整個赫舍里氏的家族,就像是頂樑柱塌了一般,從此一蹶不振。
隆科多的正室太太,沒了厲害娘家人的撐腰,也就失去了和李四兒爭鋒的底氣兒!
這年頭,哪怕父母再重男輕女,女兒出嫁後,依舊要依靠娘家的撐腰,才能在婆家立得住腳。
李四兒一直無法進老佟家的祖宅大門,以前是小赫舍里氏阻攔著,現在則是隆科多的生母,老赫舍里氏不答應。
畢竟,老赫舍里氏是小赫舍里氏的嫡親姑母,而且,小赫舍里氏還早早的生下了隆科多的嫡長子岳興阿。
問題是,隆科多在老佟家的接班姿態,已經不能用明顯來形容了,而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說白了,佟國維上午咽了氣,隆科多下午就可以襲了一等公的爵位。
更可怕的是,玉柱鄉試高中解元之後,以滿洲進士的身份,崛起於朝堂之上的大趨勢,只要不是真傻,誰還看不出來呀?
佟國維之後的老佟家,必定落入佟家三房的隆科多和玉柱父子之手,這是不以任何人的意志為轉移的現實。
真把隆科多惹毛了,等佟國維一死,他乾脆撇開嫡長子岳興阿,直接上摺子,奏請讓玉柱承襲下一代一等承恩公,那就徹底的雞飛蛋打了。
說白了,小赫舍里怕的就是這個。她窩了一肚子火也就算了,岳興阿可是佟家的嫡脈,憑什麼屈居於玉柱那個外室野種之下?
正院上房裡,隆科多正陪著李四兒,一起數銀票玩兒。
數得正高興之時,李四兒忽然嘆了口氣,說:「爺,是不是該給咱兒子說一門好親事了?」
隆科多捋須微微一笑,說:「四兒啊,不是一門好親事,而是兩門好親事呢。」
「啊?為何?」李四兒立時呆住了,手裡的銀票也灑滿了一炕桌。
她有點鬧不明白,玉柱怎麼可能同時說兩門親事呢?
隆科多湊到李四兒的耳旁,刻意壓低了聲音,說:「老八慶泰不是一直無兒無女麼?他也四十多歲了,妻妾成群,卻無一人的肚子有信兒,唉,也是絕了有親子的希望了。吶,他此前來信和我商量著,讓咱們的文曲星好兒子兼祧咱們老佟家的三房和八房。」
「兼祧?啥意思?」李四兒滿是狐疑的質問隆科多。
隆科多趕緊陪著笑臉說:「別著急啊,聽我慢慢的說嘛。你還是咱兒子的親額涅,誰也搶不去的。只是,咱們兒子同時要管老八喊阿瑪罷了。」
「憑什麼?我李四兒辛辛苦苦養大的好兒子,就這麼便宜了他慶泰?」李四兒火了,騰的直起身子,怒瞪著隆科多。
隆科多又是伏低又是做小的,好一通利害關係的解釋,這才讓李四兒轉怒為喜。
「照你這麼說,慶泰那百萬兩銀子的家當,就都是咱好兒子的了?」李四兒愛財,絕對的無利不起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