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章 分歧(2/2)
土木堡的時候,估摸著太祖和成祖就從一腳踹飛棺材蓋爬了起來,別的先不講,先弄死堡宗那傢伙再說。
大好局面,被堡宗一手敗完。
這貨回來後不干正事,還給你來個奪門之變,連于謙都給殺了……
你說氣人不氣人。
扯遠了。
朱家宗室面對清軍南下,表現得讓人絕望,而大西政權面對清軍的步步緊逼,輾轉四川等地,也在吊命,至於李自成的餘部麼,表現一般般。
都說山河將傾。
其實已經傾了。
有見識的人都看得出來,大西政權和朱家宗室,都不過是在苟延殘喘而已。
最多二十年,滿清將一統山河。
盧象英微微嘆了口氣道:「我們都在說,要力挽山河於將傾,可我們誰都心裡明白,山河已經陸沉,我們要反清,要在清軍的屠刀下拯救黎民,就不能走尋常路,要走出一條屬於我們的道路,在這條道路上,人阻我者,殺之,人助我者,攏之。待得山河安定,再來以一個嶄新國制解決利益重新分配的問題,以保持國家的長治久安,既然利益始終是要重新分配的,那麼我們也不必介意鄉紳士族的立場了。」
李寄沉默了一陣,想說什麼。
被盧象英打斷,「介立,你難道還沒看出來麼,大明面對清廷為何毫無還手之力,是國家沒錢?但你看看李自成在北京從鄉紳士族官僚手中拿了多少錢?幾千萬兩白銀!再看看徐屺的那個地下室,以及蘇州錢氏和無錫華氏,哪一個鄉紳士族沒錢?而這樣的鄉紳士族,全國各地數不勝數。」
「大明是有錢的。」
「不在國家手裡。」
「當然,說大明的錢在民間,比較合適,然而諷刺的是,百姓也沒錢,錢都被鄉紳士族以及各種官僚攏到了一起,這個世界,已經病態了。」
「治小病宜溫藥,而治重病需猛藥。」
「介立,我們要力挽山河,需要得到百姓的支持,唐太宗說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畢竟百姓才是一個國家的根基,而百姓的要求其實不高,吃飽,穿暖,大抵如是,但因為錢和良田都在鄉紳士族手裡,百姓連這個簡單的要求都成了奢望。」
「所以天雄軍要想迅速發展起來,形成星火燎原之勢,就必須走一條非常之路,歷代造反,最終都是拉攏了權貴階層,比如李淵父子,拉攏了關隴貴族,就連我朝的太祖陛下,形成一定規模後,也和權貴鄉紳有了利益綁定。」
「這樣確實能保證發展,然而最後呢,江山安定下來,利益分割的時候,這些權貴階層就有了話語權,最後又是一個的輪迴。」
盧象英深呼吸一口氣,「所以我要反清,但你可曾記得我說過要復明?復明或是不復明,要看朱家宗室的態度,他們若是願意改變國制,我自然願意配合,他們若是不願意——」
盧象英緩緩抬頭看了看天上那輪下弦月。
想了想,「我不介意用這一生,來為這個世界創造一點美好的希望和未來。」
封建制度,或許該落幕了。
要不然就算反清,幫助朱家宗室恢復舊山河,國家制度不改變,大明依然會繼續腐朽下去,就算我神州大地人才輩出,讓大明國祚再延續過兩三百年……
可兩百年後,資本主義國家就可以在世界上擴張了。
難道到時候又是個百年沉淪?
不應該是這樣的。
李寄聽得目瞪口呆,盧象英說的這些話,分開來看,他都懂,但是合在一起後,這裡面蘊含的道理和信息量,讓他有點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