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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多爾袞退而求其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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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底下的八旗宿將們卻已經沸騰了。

因為他們聽出了阿巴泰的意思,那是在建議八旗軍士習練火器啊,這不是扯淡麼?

多爾袞還在沉吟,鑲白旗固山額真圖爾格首先就道:「攝政王、繞余郡王,騎射乃我韃清立國之根本,兒郎們從小習練弓馬,倘若讓他們改習火器,這是本末倒置啊。」

八旗以騎射為根本,這可不是康麻子和乾小四言語的話,那是皇太極在位時就多番強調的話。

對於圖爾格這樣的皇太極鐵桿忠臣來說,阿巴泰的這話就是大逆不道。

正黃旗固山額真覺羅塞勒也道:「圖爾格老將軍所言極是。我八旗健兒征戰沙場數十年,所向披靡,所遇明軍無不喪膽而逃,雖然今日遭遇大挫,卻也是八王(阿濟格)大意,陷入了秦賊之圈套而不自知。這才使得數萬健兒命喪江南。縱觀往日我韃清與秦軍之戰,只差火炮不足也,不能敲開秦軍之防,是以我朝只需加強烏真超哈之火炮便足矣。」

接著諸旗大臣們紛紛進言,都是反對讓八旗軍兵改習火器。

但多爾袞腦子多聰明,他當然知道反對聲會很大,早就埋好了伏子。

鑲藍旗的固山額真屯齊是多爾袞的鐵桿,冷冷的看了一眼反對派們,不屑的哼了一聲。一群只知道反對的貨色,就沒見一個拍胸脯打包票下次自己領兵懟上秦軍,並一定會戰而勝之的。

「稟攝政王,奴才以為七王所言極是。昔日先帝言騎射為我八旗之根本時候,天下何嘗有秦朗其人?只因為我八旗依仗騎射,屢屢大敗明軍,威震中原,故先帝方以騎射為我八旗之根本也。」所以,所謂的八旗根本,是先贏了明軍,所以才是根本,而不是成了根本之後再去大勝明軍。

這個邏輯關係可千萬不要弄錯了。

「如今秦軍犀利,屢屢挫敗我軍,且兵力膨脹迅速,去歲徐州之戰時秦朗尚且只能出兵萬人,徐州且在海州之側也。而今日時,江南與海州相隔千里,其已可動員三萬精銳,更有部分軍兵扼守魯南滋陽,膠東登萊,整體視之,秦朗陸勇已不下四萬,再加水師,這已是五萬水陸精銳也。如此長久以往,其軍勢擴至十萬二十萬人,還很長遠嗎?

屆時我韃清還如何抵擋的住秦朗之槍炮?

諸位,此一時彼一時也。」

屯齊這話是越說底氣越充足,他就是被多爾袞給說服的,所以才領到了眼下這個差事。

是真心覺得八旗應該重視槍炮,比現在的『重視』程度遠遠要高的重視槍炮才對。

這樣才能遏制秦朗軍。

只不過那最後一句話,卻是屯齊興頭所致,嘴上沒把門,下意識的道出的。

話一出口屯齊就覺得不妙,看著圖爾格、圖賴、鰲拜等皇太極時代遺留下的鐵桿們,一個個怒火中燒,一副要把他蘸醬生吃了的模樣,噗通一聲利索的跪倒在地。

「今日之會關係到我韃清之未來,諸位且暢所欲言,本王不以言罪。」

多爾袞關鍵時刻拉了自己小弟一把。

不過從眼下的場面看,這讓八旗子弟習練火器,還真是阻撓巨大。

皇太極時代,多次強調騎射為八旗根本,立國根本。多次下詔要諸王貝勒親率旗人習射,子弟輩壯者,令以角弓羽箭習射,幼者,以木弓柳箭習******於騎射的旗人不但會被賞賜財貨酒宴,甚至可以一步登天的來給皇太極當侍衛。

所以可想而知八旗有多麼的重視騎射了。

這突然間的讓他們改習火器,這就是要了那些旗人的命了。

別覺得這很不可思議,看看歷史上的韃清後期,再看看歐洲歷史上那些堅持前裝滑膛槍勝過後膛槍的將軍們,一些東西不叫人痛入骨髓,那真的很難掰扯清的。

多爾袞又看向阿巴泰,示意他『繼續』出來說話。

阿巴泰有些鬱悶,但是他拿了多爾袞的好處,今天就只能乖乖的當個工具人了。

既然八旗內部的阻撓聲甚大,那就照著補救方案來吧。

而且你還別說,多爾袞的這一補救改動,沒有了此前的極短,在阿巴泰內心中倒是覺得比之前的法子更好了。

不過想想這場大會,那真的是每一個步驟都在多爾袞的把握之中啊。

阿巴泰出聲道:「攝政王,諸位,既然騎射為我韃清立國之跟本,不能讓八旗子弟輕易的改習火器,但秦朗部火器犀利也是不爭的事實啊?只是加強火炮真就能如願以償嗎?我以為,既然蒙滿子弟不可輕易改弓馬騎射為火器,那就不若讓漢八旗去做。」

作為一個功勳卓著的宗室郡王,阿巴泰完全有資格說這樣的話,做出這樣的提議。

與會眾人立馬變得鴉雀無聲,所有的滿蒙勛貴都在交換著眼神,擴充漢軍八旗?還是成編制的火器部隊?

這倒也不是不行。

畢竟漢軍的存在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了彌補韃子在火器上的不足麼。

雖然這在某種程度上是擴大了漢軍八旗的實力,但至少短時間內還不至於引發滿蒙漢八旗的力量失衡。

因為現在要補上的漢軍兵力全都是阿濟格在江南之戰中丟進去的份額。

就先這麼著吧,至少他們(滿蒙)自身的實力沒什麼受損不是?

大家都是射箭握刀子貫了的人,突然的去打槍放炮,這可就太那啥了。

「七哥所言甚合我意。這次八王江南大敗,漢軍旗損失極重,卻是要好好的補充一二。一來恢復漢軍旗實力,二可以此為樣板,效秦朗為師,增加火炮的數量,編制火槍士兵,用以日後對抗秦軍!」

多爾袞拍下了板子。

這次三順王部來了次全軍覆沒,而且孔有德更是死在江南,逃回的尚可喜與耿仲明都儼然成為了光杆司令,多爾袞要想收拾他倆,那是一紙飛書即可。

但多爾袞只把自己親哥的爵位削了,人給圈起來了,他還能對尚可喜和耿仲明怎麼下辣手?

不怕漢軍旗離心嗎?

從沈志祥到孔有德,再到耿仲明和尚可喜,漢軍旗的損失已經夠大的了,所以尚可喜和耿仲明只能輕輕放過,還要好好的安撫。

恰好他們本部損失慘重,本身又精通槍炮戰法,正好用來訓練漢軍旗新軍。

望著眾臣離去的背影,多爾袞嘆了口氣,他真的有心在滿蒙八旗內部搞一支火器部隊的,可現在看來,八旗內部的反對聲甚大。他也只要退而求其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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