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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內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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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過了一天,益都再要派人往登萊去,然後人被堵回來了,清軍加強了戒備,一連兩日,出城的騎兵都被堵了回來,還折損不少人。在這種情況下,登萊方面主動派人來益都聯絡,那也是順理成章不是?

所以啊,半個月的時間過去,天氣越來越暖和了,益都守軍知道了登萊軍一部分進駐了昌樂的好消息,正都歡欣鼓舞呢,卻沒人看到城內的登州兵已然多達數十人了。

二月二十五日夜,益都南門城樓上升起了火爐,值夜的練總寧石雲叫手下溫上酒配上肉,不時喝上一口酒,吃上兩口肉,身子暖暖和和的。

馬上都三月份了,寒冬是真的過去了,但夜裡的風依舊挺涼的。

寧石雲今夜表現的有些不鎮定,在城樓里來回走動,倒是旁邊的一個漢子一直坐在角落裡閉目養神。

寧石雲心裡真的很不安,因為今夜裡的勾當他真的是生平第一次做,雖然已經答應投靠韃清,知道如眼下這樣要賣城是早晚的事兒,可事到臨頭了,還是鎮定不下來。甚至腦子裡還常冒出一些毛骨悚然的念頭,如果消息走漏了風聲,王爺能饒了他?能饒了他寧家?

所以從昨天接到消息,這過去的時間裡他一直都在惶恐不安中度過。

他轉身之時看到了李建功的樣子,心中莫名抖了一下,這個叫做李建功的人據說是韃子大官李率泰的親信,手下帶著二三十人,外頭似乎還穿著薄棉裝,可裡頭都是內甲和鎖子甲,身上帶著弓弩腰刀等物,每人還有一個包裹,裡面不知裝著些什麼。

寧石雲知道這些人都是清軍中精挑細選的人物,他們今夜裡擔負的任務很重。

與手下練勇給人的感覺不同,寧石雲能從這些人的舉止中感覺到一種與眾不同的強悍,他自己的手下也有一些上過戰陣的敗兵,但沒誰有這樣的氣息。

城門下還有幾十號騎兵在做著準備,名義上的說法是有情報與登萊聯繫,而且城內的這些登萊人馬也要順便回去。

幾十號人馬里,一半趙彥中的親信,一半『登萊兵』,後者的氣息比不了李建功這些人,卻也都同樣的強悍。

所以這次賣城,他們這夥人準備的還真的挺詳細的。

有心算無心,那麼多人的突然爆發,搶占下城門城樓很難嗎?

只要他們能堅持一時半刻,外頭的清兵就已經開來了,到時候大局不就落下了嗎?

或許現在城外就已經有不少清兵的精銳在隱蔽吧。

煙花這玩意兒是個挺好的東西,能很大的擴充人在夜間的視野,但有利就也有弊,只要做好相應的防備,在煙花照明下的模糊光線里,城頭上的人是分辨不出具體的人和物的。

只要你披上個灰土色的斗篷,老老實實的趴在地上,而不是大踏步往前沖跑,城頭的人真很難察覺不對的。

所以,只要城門打開,吊橋放下,今夜的益都的命運就已經被註定。

譚泰、李率泰、和托等人,這時候也在注視著夜色里的益都城池。

這麼一座堅固的城池,馬上就要屬於韃清了。

如果消息傳開來,怕是很能震動人心。

人少的清兵攻克了人多的明軍固守的益都堅城,保不准還能生擒活捉倆王爺,一個巡撫,以及其他的朱明宗室,這效果豈能不美妙?

而至於具體的用什麼手段去攻克益都的,那就沒必要太較真了。

韃清自從老汗起兵以來,幾次攻打堅城固壘得手,那不少都是內應起了關鍵作用,這是敵我雙方誰都知道的事情,但這又影響到了八旗大兵的無敵聲名了嗎?

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這眼看就是三月了,再過些日子,登州的水師又能騷擾京津了。他們必須在此之前就給登萊一個厲害瞧瞧。

所以這回譚泰冒險讓王鰲永動用自己的私人關係,那拉攏趙彥中可真不是一點風險也沒有的。而對比冒險去拉攏人,讓寧家等已經投向韃清的人家在城內悄悄的發展運作,待到瓜熟蒂落,再伸手摘下,不是更保險?

萬幸一切都順順利利。

現在這益都城,就也要瓜熟蒂落了。

李聯芳站在清軍隊列中,遙遙打量著不遠處的益都城,城牆上的燈籠和火把勾勒出整個城池的輪廓,這是一座整個齊魯境內都有數的堅城。城池全長13里零108步,高三丈五尺,與京師等同,牆厚兩丈,外面全部包著磚石,城外護城河闊兩丈深一丈,加上城頭布置的火炮弓弩,如果沒有內應,就清軍這一萬人,那除非個個都是天兵天將,不然怎麼也不可能拿下兩萬人固守的益都城。

之前時候清軍一直待著沒大動。

很是讓他們這些人喘了口氣,好好的歇了歇。

然而今天突然的傳下令來,夜裡全軍枕戈待旦,時刻準備進攻。

李聯芳心頭立馬就擔憂了起來,而且自身的職業讓他下意識的就想到了『內應』這兩個字。

可惜他跟益都根本沒有直接的聯繫,更不可能立馬就把消息報給益都。

只能心底里祈禱著益都守軍能發現不對。

隨著夜色的加深,李聯芳心中的煩躁也在一點點增加,那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大。

李士元夜裡很少能睡的深沉,這是戰爭給他帶來的創傷。兩年前清軍南下,圍攻益都城,一次趁夜偷襲,毫無防備的守城民壯被嚇的六神無主,正是夜裡睡不著覺上城頭巡邏的李士元力挽狂瀾,接連投下震天雷、萬人敵,這才逼退了清兵,讓益都轉危為安。

今夜裡他也睡的很輕很淺,所以南門的殺聲一起,李士元就立馬驚醒。

「父親……」

長子李德一匆忙帶人跑回家中,他在軍中帶兵,可是力量太少。驟然聽到騷亂,第一時間不是帶兵去南門堵截,而是先領著人跑回了家中來。

李士元照頭給了兒子一腳,破口大罵一聲「蠢材!」,可看著南門越來越響亮的呼殺聲,卻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速去帶你母親兄妹妻小,去西門等我匯合。」

李德一翻身從地上爬起,嘴巴都長大了。「西門?」

那裡不是清兵更多的地方嗎?

「你懂個屁!」

李士元卻無心對兒子解釋什麼,自己翻身上馬,先就引著十幾家丁往衡王府奔去。

李德一看著父親離去的背影,依舊滿腦子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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