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最後的時刻(2/2)
可是誰也不敢吱吱一聲。
有外頭過萬八旗兵看著,他們就是全死光了,也不敢不遵命。
刀劈斧剁,一具具屍體落下,一個個清兵跌出長梯。
在刀槍肉搏戰中,寨牆上居高臨下的守兵傷亡數額要遠遠小於清兵。誰讓他們這幾天除了睡眠有些影響外,體力消耗都不大呢,至少比起一波波發起佯攻的綠旗兵要好很多。
不過若是單純的肉搏戰,雙方就陷入消耗戰的深淵中了,這絕不是白太海所願意看到的。
「放!都給我放!」不用白太海吩咐,就已經有人叫嚷起來。
「這幫綠皮狗,老子先給他們一個厲害!」一個守兵劃著名了火摺子,拎起一個藥粉包將露出來的火繩掐斷了一段後接著一燃,就猛的就朝寨牆外扔了過去。
藥粉包的威力且先不說,單說這動靜就非同小可,要遠遠勝過普通的手榴彈,就是比起炮擊來都要響亮。
畢竟裡面裝了足足五斤火藥,單是這個分量就比手榴彈炮彈重上許多了。爆炸聲音一時間竟壓住了整個戰場上的喊殺聲,不少人的耳朵里都『嗡嗡』響個不停。
再配上裡頭的碎石子,這東西,本質上講就是一個超級加強版的大號手榴彈。
白太海趕緊伸出頭向外頭看了一眼,「嘖嘖……」口中不由得發出了咂舌聲,效果真是不錯。比手榴彈強的太多了,直接清空了一片,大批清兵倒在地上,或死或傷,呻吟慘叫著,看人數炸死炸傷了足有二三十個。
直接清空了兩個長梯序列的清兵。
這還是因為綠皮兒們堆在第一線的兵力不是很密集的原因。
在肉搏兵順著長梯往上爬的時候,綠旗的少量的弓箭手,正持續對城頭射擊。而大量的部隊實際上是在稍後的半山坡上停頓的。
現在可是半火器時代,誰會傻到把所有人都堆在『城』下呢?
不怕藥粉包之類的大殺器,還怕槍炮攢射呢。
山上守軍手裡又不是沒有槍炮?
很快十數團火光也紛紛在寨牆外爆炸,巨響聲接連不斷。
瞬間清兵就又一次潰敗了。
四處爆濺的碎石子在巨大的爆炸力的推動下給清兵造成了不小的殺傷。
幾乎二十多架長梯全軍覆沒,也就是說,第一線的肉搏部隊全軍覆沒。
而更讓人膽寒的是,爆炸中若是當場炸死也算是好的,最難受的是那些的是受傷的同伴。一個個面目全非的,或是腹背沾滿了碎石子,種種跡象都表明這樣的人即使現在不死,也沒個好活了,因為他們的傷太讓人心寒了。
想像一下,無法數清的碎石子、土沙扎滿了你的腹胸或是後背,你挑都挑不出來,那還會有治癒的可能嗎?
更別提那些面部受傷的人了,這樣的活下來也沒意思。眼睛壞沒壞不一定,可臉先就沒有了,現在是一張張血淋淋的面孔,等傷口癒合(順利的話)後也是坑坑窪窪沒個人樣的。如此的情像,何止可怕二字。
殺人不過頭點的,但是這樣的活,還不如一死了之。
先前的交手中,清軍中就已經有一些被手榴彈炸傷了臉部,或是身上沾滿了細鐵砂,傷口久久無法清洗癒合,最後生生疼死的例子了。
手榴彈的製作是一種比藥粉包藥粉桶更加精細的程序,其內里除了裝了藥粉外還有一些鐵渣,那東西中就少不了鐵鏽和細菌,一旦扎進了血肉肌膚里了,挑揀清晰難度大是一回事兒,也極容易引發感染破傷風,死亡機率極大。
但那情況都沒有眼下的這般慘烈和集中……
看著寨牆外血泊殘骸中時不時傳出的呻吟聲,守軍將士立馬就熟練的喊起了話來:快過來洗地啦!
白太海是不殺傷兵的。
返單不傻,每次他還都會把所有遺留在戰場上的傷兵『完好』的送回去。
因為這些慘叫聲不斷的傷兵可比一具具屍體更能影響清軍士氣。
但白太海同樣也有條件——在兩次送還傷兵之後,白太海對清軍明白無誤的提出了要求,你們可以放心的去收攏傷兵,但必須也順帶著把其他屍體清理清理。
呵呵,多鐸能不答應嗎?
他還要不要綠旗漢兵的軍心啦?
這種事兒他要都拒絕,三順王部聽到了也會傷感的。
這說明你們這些韃子根本就不拿漢奸當然看吶。
或許多鐸這些滿清高層真就有這樣的心態,要不然當初多鐸怎麼會把范文程的老婆搶回府里三個月,但這些事兒都是能做不能說的。
尤其是現下這個階段,正是韃清要與關內士紳地主集團合流的檔口。
多鐸就是心中再憤怒,也只能忍耐。
二百白甲兵利索的回營地去了,巴牙喇甲喇章京心中又是痛罵同時慶幸,幸虧他慢了一步,要不然這腦袋就真保不住了。
而金玉和部也灰溜溜的回到了山下。
「傷亡了多少?」金玉和臉色極其惱怒的盯著倉惶逃回來的都司趙天德,硬梆梆的問道。
他可是韃清中資歷最老的老牌漢奸之一,萬曆四十七年(1619年)就投降了後金。官至禮部承政、梅勒額真,得世職二等梅勒章京。
與祖可法同為黃河之北的鎮守總兵官,一個是衛輝總兵,另一個是懷慶總兵。
而趙天德卻是金玉和過黃河之後投降的李順軍五品威武將軍。
從某種意義上說,趙天德在清軍中是最沒有地位的新降之將,但是趙天德豁得出臉面啊,連他去年新娶的嬌妻都被他送進了金玉和大帳里了,金玉和還是很看重這個李營降將的。
不止是因為趙天德會巴結,乖順,更因為他的身份。
之前的使命是經營河洛之地,威脅南陽的金玉和,要招撫河洛汝州大片地區,這很需要趙天德這個李營降將來為他做個好招牌。
「折了至少三百人!」趙天德低著頭,小聲的答道。想到適才看到的一線慘景,他至今心肝都在打顫,真的是太讓人寒心了。
「請總鎮恕罪!實在是……太慘了,弟兄們都不敢再往上沖了……」
趙天德跪倒在地,狠狠地向著金玉和叩起了頭頭,一個兩個三個,都磕的他鮮血直流,頭暈腦脹了,金玉和這才走上前拉他起來。
「天德啊,你該知道一句話,慈不掌兵……」金玉和伸出手拉起趙天德,手指著山上的營壘,在陽光的照耀下的面李順軍大旗依舊鮮艷,「本鎮可以不怪罪於你,可是咱們背後的十王呢?大軍已經在這耽擱了五日,你還要再耽擱五日嗎?!」
趙天德低頭不語,他此時腦子裡全是炸死炸傷的清軍畫面。說實話他部士氣真的已經低落到極點了。
本來以為山上沒有了滾石滾木,他們就可以與之硬生生的拼殺一陣了,哪成想到上頭還有那麼多的藥粉包。
那東西沾著了就是個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