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韃清忠良(2/2)
這裡可是有上十萬石的糧食啊。
是足夠數萬大軍和民壯們吃上一個月的口糧。
但是現在他不捨棄也不行了。
清軍根本就沒能力帶走那麼多的東西。
光是糧食就需要兩萬輛車馬,他們就是把沿江各州縣的車輛騾馬全都搜刮個天高三尺,那也湊不齊這麼多的車馬。
何況阿濟格也根本沒信心能護著這麼長的運輸隊伍上路而不被截擊。
別看他自信滿滿,認為數萬精銳大軍在握,自己依舊能橫行無忌。
可秦軍跟此前明軍們的區別,他還是清楚的很的。
有著水路之便的秦兵,絕對會跟圍獵時候的狼群一樣,始終吊在他們的屁股後頭,一旦發現他們有了絲懈怠,便迅速的撲上去,狠狠的咬上一口。
阿濟格對八旗兵的戰鬥力依舊十分有信心,可秦朗手下的兵馬,註定是要被他們高看一眼的。
所以這大批的糧草註定要被燒毀,他可一粒兒糧食都不會留給秦朗的。
但在燒毀糧食,燒毀整個江寧鎮之前,阿濟格還有太多太多的事要做。哪怕他之前就已經做過張應祥水師大敗後的籌謀,但任何完善的計劃都是要一步步展開,一步步實現的。
李國英殘部被放在了一個江寧鎮的大後方,獨成一寨。
沒人來打攪他們。
就是有人邀請,請的也是李國英。然後最多再使人看望一番李爛。
短時間看似乎沒什麼好擔憂的。
可秦朗從不把希望寄托在敵人的身上。
與其希望著清軍上下全是蠢貨,看不出秦朗軍士兵與左軍士兵的區別,倒不如儘快行動,不給清軍發現不對的機會。
秦朗速度一直很快的。
第二天上兩萬軍兵就推到了江寧鎮,然後李猛帶著五千人在江寧鎮後方登陸。
掩護著李猛等上岸的是一支多方拼湊起來的船隊,指揮者不是別人,正是劉孔昭。
他現在正心滿意足的指著江岸,尖著嗓子大喊道:「轟死他們,轟死他們。這些個狗韃子,一個個全都該碎屍萬段。給本督我往死里轟。」
天知道清軍這次南下,誠意伯府損失多大哦。幸虧秦駙馬給力,擋下了清軍,要不然他劉孔昭連最後的立身之地可都沒了。
「轟轟轟……」
江面上冒出一股股的白煙,一門門佛朗機炮,一門門碗口炮,亦或是一門門小號的長管炮從各船的船頭噴出炮焰,鐵彈呼嘯著出膛,在江岸上撞出一團團塵煙,岸上的清兵紛紛往更遠的地方逃竄。
「老將軍,有小輩人在岸上,您在船上總制全局即可。何必……」
李猛正在披甲,這次他穿的是一套沉重的山文甲。聽了旁邊冒辟疆的話滿不在乎的道:「那怎麼行,韃兵頹勢雖顯,可困獸之鬥才最為可怕。敵我皆盡死戰,比的就是誰狠,我不上岸,軍心戰心終是差了那麼一點。」
冒辟疆是帶人來做戰地記者的。
雖然因為秦朗之前的土地政策和稅收政策問題,讓他遠遠的拉開了自己與之的距離,但到底沒有撕破臉。
事實上,東林黨的頭面人物誰也沒來破口大罵,叫罵聲都是來自中基層麼。
原因麼,很多樣,反正沒撕破臉就是沒撕破臉。
李猛這有些發自內心的瞧不上冒辟疆這類人物,真到了山河覆滅的時候,他這種老頭子都能拎刀殺到最後,可那些個讀書人麼,呵呵,看看北地和湖廣的情形就知道了。
李猛說完順著船舷邊的網繩就小心的爬了下去,底下警衛員早就小心的招呼著。但是李猛披掛著沉重甲衣身形太重,雙腳一落到船上,船身就一陣搖晃。慌的李猛忙尋了一個地方坐好,再私下裡打量了一番周圍,看著其他士兵們利索的身影很感滿意。
小船太小了,為了增強運力,秦淮河裡的漁船都被拖過來用了。
李猛這兒的就是一艘小漁船,一次只能運載五六個人。
而更大一些的腳船和走舸,運力倒能上十人。
若是按照明軍的模式運轉,想要把五千人連人帶裝備的通通送上岸,那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兒。
但秦朗早就把自己看戰爭片學到的網繩給弄了出來,讓士兵的轉乘速度快上不少,可裝備的轉運依舊是個大麻煩。
虎蹲炮也就算了,臼炮都難搞。
萬幸秦朗軍不缺火箭用。
船隊大炮小炮的猛轟給登陸部隊至少爭取了兩刻鐘時間,結果清軍的後續部隊都趕來了,登陸部隊的三斤炮都還沒有送上岸呢。
甚至連五千軍兵都還有半數在船上和水裡呢。
李猛很無奈。
只是說他這支人馬組成簡單,搶灘登陸遠沒有後世部隊那麼麻煩,之前也早就經過了一次次的演練,從實際操作上看早就完爆同時代的其他軍兵了。但是技術條件的限制,讓秦朗軍的速度只能達到眼下的地步水準。
最前方的六個步兵連已經全部到位。
因為火炮不充沛,李猛就在第一線堆積了大量部隊。
不管是在戰鬥之處還是在以後,他們這一部分要一直處在一個守勢中,只要一直在這兒釘下去就行。秦朗不指望著他們發起反擊。
只需要牢牢的釘在這個位置,這就已經叫清軍很難受了。
江面上的轟鳴又重新開始了。數枚鐵彈從側面高高飛過,砸在對面的空地上,掀起兩團黑色的泥土,可離著清軍的陣列足足有一二百步。
這個距離上,就江上的火炮,那是根本就沒什麼作用,現在響幾聲不過聊勝於無罷了。
清軍隊伍里八旗綠旗的區分是分外清晰,八旗兵甲衣閃耀,足足有一兩千甲兵,其中點綴著一些白色的巴牙喇精兵,大概在百十人的樣子,集中在中軍的一面固山大旗下。
整個整列還很嚴整。
然後綠旗兵就有點慌了。
徐盛恩、吳學禮倆個人現在可不是有點小慌張嗎?
李國英的慘狀他倆可都看在眼裡的。別看李國英最後是被八旗接應出來的,可事實上李國英之所以落得那個地步那個慘樣,不也都是因為八旗嗎?
不是屯齊逼著他猛攻猛打三山磯他部不會死傷那麼重,不是最後時刻尼堪要他死守營地為清軍其餘各部斷後,李國英也落不到死地。
所以別看阿濟格伸手拉了他一把,可李國英之所以落水要被淹死了,全他麼是八旗推得。
現在這一樣的命運是不是就也落到了他倆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