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奶娃和紙鈔(1/2)
郁洲山島,齊國公府里。
「哇哇……」嬰兒洪亮的哭聲宛若魔音轉入人的耳朵。
雕花大床上鋪著柔綿細滑的被子,小秦恆四肢爬在床,又抓又蹬,哭的似天昏地暗,實際上一滴淚珠兒都沒落下。
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一會兒看看束手坐在床邊,卻板著一張臉的娘親, 一會兒又可憐巴巴的看著一旁面露焦急的蔡姑姑。
但只要長平的眼神跟他那雙眼珠子一對視,小秦恆兩眼一閉就哇哇的哭的更厲害。
「公主……」蔡姑姑看著小秦恆哭的這麼厲害,心疼啊。
「姑姑你別慣著他。這小東西太不省心了。」長平沒好氣的看著兒子。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睡覺時都要抱著走著,一停下來就哭,一放到床上就哭。
長平自從出了月子就一直把兒子帶在身邊, 因為秦朗不在家麼,後院裡靜悄悄的, 一群女人一個嘰喳找事兒的都沒,而外頭的一些事兒長平也放下了。
因為她知道月子裡女人不好好養養,那可是要遭一輩子的罪的。
靜著沒事兒的長平自然就抱著兒子不撒手不鬆手了。
這個小奶娃身上附帶的意義,簡直是牽動整個天下的方方面面。天知道燕京的那位睿親王已經做夢都在祈禱著佛祖保佑小秦恆得上不治之症……
蔡姑姑無奈的聆聽著長平的數落,而長平說來說去,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寶寶不好不乖了。
讓蔡姑姑哭笑不得。
之前長平月子裡的時候,每天要看小秦恆,那可都是奶娃吃飽喝足,心情最好的時候送過來,笑呵呵的,喜滋滋的,長平見了自然就愛死了。
現在秦恆可一直都在長平的身邊,一天到晚吃喝拉撒哭笑叫嚎,全都在長平的眼睛裡耳朵里,可不就變得不完美了?
真以為養個孩子是輕鬆的嗎?
真以為宮裡的奶娘是誰都能當,誰都能當好的嗎?
萬貴妃和客氏,那可是多少年才出一個的奇葩啊。
長平一邊跟蔡姑姑說著, 一邊用眼睛「狠」剜著小秦恆。氣都氣飽了, 再看著秦恆哭的慘兮兮的上氣不接下氣,她也不覺得心疼。
不過這火氣就像夏天的雨,來的突然,去的也快。
哭了又哭的小秦恆看著沒人幫他,一抽一抽的,哭累了,人就也睡過去了。
長平看著睡著的小秦恆人還偶爾一抽一抽,心疼的把兒子抱在懷裡。
當母親的哪有不心疼孩子的呢,只是之前實在被氣惱了。
小秦恆在媽媽的懷裡能夠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雖然是睡覺中,臉上也飛快散去了之前的哭像,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甜甜的笑臉,把長平的心都要化了。
「公主,小公爺還小著呢,可急不得。」
這話可不是在給秦恆擦屁股,而是人家秦恆真的很小很小。
蔡姑姑知道長平現如今所承受的壓力,秦朗之前時候不止一次的對長平吐槽過老朱家的後代培養教育,除了一個繼承人, 其他的龍子龍孫不是當豬養也差不多了。
而且就算是唯一的繼承人,都把教育搞得亂七八糟。
朱元璋時期為太子東宮設置的不少輔佐教育皇太子的官職以及衙門,實際上已經淪為榮譽性的虛職。
經常出現在皇太子身邊的都是些太監, 而不是東宮的官員,「往來皆白丁,刑餘之閹侍」,那是一丁點都不假。
經筵日講也是形同虛設,再加之明朝皇子出閣讀書的時間都比較晚,「十餘歲始請出閣,不過官僚訓講片刻,其餘皆婦寺與居」。如明光宗(天啟他爹)直到13歲時才出閣讀書,但很快就中斷了,到了18歲時候才再度讀書,他的兒子天啟帝更是到了17歲才開始出閣讀書,緊接著老爹掛了自己就當皇帝了。這些皇帝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教育時機,也就是朱洪武的基因好,要不然大明皇帝早就被文官集團給徹底架空了。(別看印象中大明皇帝不著調的很多,可你別說,老朱家就沒真正意義上的失去過權柄)
而皇太子的教育都這般的兒戲,皇子諸王的教育則就更是別說了。
也所以朱洪武幾十萬子孫,等到明末時候敢奮起抗爭一把的,卻寥寥無幾。
各地那麼多的親王、郡王,不是被農民軍給當肥豬宰了,就是便宜了韃子。
而崇禎帝上位後的一些堪稱腦殘的作為,說來似也不全是他自己的原因。
秦朗的吐槽,長平聽在耳中內心裡很是壓力山大,反過來對待秦恆的時候就不免嚴厲。當然,長平還沒真過火。
甚至這裡頭的那點火,還更多是因為整日裡看著這小子而積攢來的。
之前的大明皇宮中,哪有后妃如此眼也不眨的看著孩子的啊。
那都是奶娘宮女們帶著伺候著,每天抱過來讓當娘的看兩眼,抱一抱就是好的了。
若不然萬貞兒怎麼把明憲宗吃的那麼死?天啟帝為何對客氏那般的寬容?還有嘉靖帝怎麼對奶兄弟陸炳那麼信任寬容?
包括原時空歷史上的那位千古一帝,都對自己的奶娘和奶兄弟那麼的好?
那必須是因為感情深啊。
而深厚的感情又是怎麼培養來的呢?
必須是朝夕相處啊。
包括長平和周皇后,乃至是朱慈烺和周皇后,那相處模式皆是如此。
像長平這種整日裡親眼看著抱著的人,是絕無僅有的。
錯開長平的眼神,蔡姑姑臉上露出愁容來,這種模式下的相處,她是真難以想像日後會發展成什麼模樣呢。
難道跟平民百姓家的母子那樣嗎?
在皇宮裡生活了三十年的蔡姑姑從沒在宮中見過這樣的相處模式,她只能用民間時候的記憶來套用。
如果真是民間那種情況,倒也不算差。
但秦朗未來前景無可限量,且年紀輕輕的這兩位,日後肯定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孩子啊,秦朗身強體健,未來更會多子多女,這親情之中夾雜著權利的誘惑了,可就太難預料了。
「天家無親情啊。」
「呸呸。」蔡姑姑心裡頭連呸了兩聲,要不是長平還在跟前,她非自己打自己一嘴巴不可。
怎麼能把秦朗跟天家這倆字攪合在一起呢,這太大逆不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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