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一個極具有歷史意義的時刻(2/2)
這事兒李猛可不敢拍板,必須秦朗做決定。
「濱州武定等地一片空虛,即便清軍有援兵趕到,也是做做樣子罷了。阿巴泰德州城都還顧不住呢,哪裡有能力去顧及其他?屬下以為此戰必易爾。將童子兵放出去力量一二,也不會有大險,公爺覺得如何?」
「有風險又怎麼樣?都十五六了,什麼風險不能經歷?」
李猛笑了,對,都十五六了,什麼風險不能經歷?
所以,李煥他的寶貝大孫子啊,你就也乖乖的滾去一塊歷練吧。
李軒倒是沒有重新娶妻,只是這兩年收了幾個房內人,李猛早就不止李煥一個孫子了。可老頭最疼的就還是李煥。
不止因為李煥是嫡子,是長孫,是他多年看著長大的寶貝,更因為李煥人不孬。
周歲還不滿十五歲,可騎馬射箭打槍開炮,就全麻溜的很。
幾年的富裕日子並沒有讓小李煥腐化墮落,那弓馬可比他爹同年時漂亮多了。
李猛最滿意的就是這點。
他出身遼東軍戶,當初逃到齊魯前,在遼東可是跟韃子打死打生了十幾年,從頭到尾的歷經了整個明清戰爭的中前期。
見識過太多太多名不符其實的糟心玩意兒的糟心過程了。
一個個原本外表光鮮,聲名顯赫的將門英才,在真正的考驗面前變得狗屁不是,變得如小丑一般使人可笑可悲……,都能把他們的祖宗氣的掀開棺材板爬出來掐死這個不肖子孫。
那麼是這些個『將門英才』的老祖宗也欺世盜名,一個個不堪入目嗎?
怎麼可能。
可既然如此,這些個將門子弟怎麼就又變成如今的醜陋模樣了呢?
答案誰都知道。
李猛更是清楚。
所以他才由衷的滿意李煥,更加的喜愛這個在優越富裕的生活條件下也能堅持習練弓馬槍炮,而不是完全沉溺於富貴享受中的寶貝大孫子。
李猛很清楚自家的將來不會有差。
只要秦朗將來能坐上那把龍椅,就他們父子於秦朗的情分,將來怕沒個國公是打不住的。
李猛從來不覺得自己父子這些年立下的那點微末功勞,就能換來一國公的。
他覺得這爵位更多是因為情分。
所以他要更加嚴厲的督促李煥,他李猛的子孫可不能跟大明的那些個蠢貨們學,平日除了吸朝廷的血,關鍵時刻屁用都沒有。就那還與國同休呢,也不害臊?
李煥更要成才有用才行!
這樣才能對得起秦朗的厚恩厚德。
小李煥可不知道自己這次被放出來還有那麼多的圈圈繞繞。
他是真開心壞了。
嚴格遵守與爺爺父親的約定,堅決不暴露身份。
只不過他雖然嚴格的保守秘密了,但猛不丁的,自己手下被插進來了一新人,童子兵的領隊品味兒也能品出些不對來。
被抽去濱州武定的童子兵有三個大隊。
跟正規軍的編制不同,童子兵的編制是班——小隊——中隊——大隊,一個班還是十人,一個小隊也還是五十人,但中隊就是一百人了,而大隊就是五百人了。
三個大隊一千四百人多些,不滿編。
李煥年齡可以說是最小的,但他個子高啊,人高馬大的,一眼看上去誰也不會生懷疑。
很完美的融入進了隊伍里。
濱州被兵不血刃的拿了下。
韃子的援軍根本就沒來,而濱州本地的民壯團練和少量綠旗兵,前者呆若木雞,後者聞風而逃,接著前者就也一鬨而散去。
甚至還有一些人在散去之前拿著刀槍於城中四下劫掠。
橫豎秦朗軍的先頭人馬抵到濱州的時候,濱州城內百姓是無不熱烈歡迎。
當然了,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濱州好歹是一個州城,城內兩三萬百姓呢,那不可能誰都歡迎秦朗軍,城南的杜家就尤其的不歡迎。
作為濱州有名的書香門第,杜家老爺子寫得一手好字,於整個齊魯士林都名聲不小。
畢竟一手好字那可是杜家在齊魯士林的一塊招牌。
他的兒子杜漺,就更厲害了,不但字兒好,還考上了韃清的舉人,去年就到了燕京趕考,至今未歸。顯然杜漺是今年的沒能考中,可杜家有錢啊,今年考不中那就來年再考。
因為今年韃清依舊有恩科。
如此就也不難理解杜家為什麼對秦朗兵馬那麼抗拒了。
「老爺,老爺,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杜家早就閉門謝客了,如果可以杜靜田更願意見到兒子現在立馬就回濱州。
這天下的局勢將來如何杜靜田他不知道,然眼下濱州的局勢如何,那是有眼就能知道的。
當然,冷靜下來之後杜靜田給兒子的書信里寫的卻是與之完全相反的話。
叫杜漺別回濱州,千萬千萬別回濱州。
就一門心思的繼續考科舉,繼續做官。
杜漺一回濱州,他可就廢了啊。上榜的舉人,杜漺這輩子都跟官場無緣了。
與其這樣還不如在韃清那邊繼續科舉呢。
如此做上官,便是韃清有朝一日不成了,杜漺他也一樣能及早反正不是?這樣就還是官不是?總比杜漺回到濱州卻前途盡喪的好啊。
杜靜田當然知道秦朗對秀才舉人進士和韃清為官之家的強硬手段,但這歷朝歷代就沒有對前朝官員真趕盡殺絕的。
秦朗他再硬氣,他敢這麼一直硬下去嗎?
那些強硬手段不也只是斷掉了秀才舉人的官途,而沒有對人喊打喊殺麼。對於進士和在韃清為官之人的家眷也沒有一律誅殺?
在杜靜田眼中,這般處置本就含著玄機的。
所以啊,杜靜田已經看開了。或者說他是自以為自己看開了看透了。
官家剛剛說什麼大事不好,呵呵,能有什麼大事不好?
杜漺還不是進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