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都是炮灰(2/2)
包衣暴躁的揮舞著木棒,一次次敲打在盾車架子上,恐嚇著眾人。他也是知道好歹的,不敢把棍子直接打在人身上,把人逼迫太甚。
經歷過幾次戰事的他很清楚這個時候,那些被抓來初竟戰陣的人,神經是多麼的緊張。
一旦逼迫的太狠,引得人發瘋,麻煩會更大。
沒了這些民壯,難道要他們包衣來幹這活兒?
韃清可是已經入關了的,包衣們都抖起來了。他們也是個人,小命再也不能像之前時候拿來揮霍了。
炮彈橫飛,受傷的民壯、清兵在地上翻滾哀嚎,督陣的白甲兵和紅甲兵毫無憐憫的將所有嚎叫的民壯都砍死。
然後又有大量的民壯被刀槍逼著進入陣中,或是把受傷的清兵抬下去,或是補充空缺的位置。
而且隨著他們逐漸的接近,秦朗軍的炮火更加準確,運河裡的炮船熄火了,可臼炮卻打的更准了。更牛逼的是,秦朗軍在陣前七十步到五十步距離中,還埋下了不少觸發雷。
早在倭寇猖獗時期,明軍就已經有了滑輪壓火擊發引爆的鐵殼地雷。
只是隨著明軍兵工體系的破敗,這些富有技術含量的玩意兒早就在明軍隊列中消失多年了,也就秦朗財大氣粗不怕花錢,才把這些東西重新具現出來。
一輛輛盾車停頓下來,他們或是被地雷炸毀,或是被炮彈擊中,再不就是臼炮開花彈的作用,陣線很快就變得不再整齊。
一片片慘叫聲中,民壯和清軍的傷亡數量都在迅速增加,慘厲的叫聲連綿不斷,身旁不斷有精神崩潰的民壯尖叫著逃走,被後面壓陣的白甲兵紅甲兵斬殺,盾車經過的地方滿地屍體。
「想活命就快點推,把車子推到三十步距離上,明軍就該完了,大家也就都能活下來了。」
包衣臉上再也沒有凶神惡煞的樣了,相反他嚎叫的聲音中甚至帶上了哭腔。沒辦法啊,這場面他也害怕啊。
可深知道八旗軍紀有多麼嚴格的包衣,很清楚逃跑是沒活路的。
想要活命就只有推車。
李聯芳不知道包衣說的是對是錯,他只是不敢逃跑,甚至不敢有半點異動。因為背後的清軍戒備極其森嚴,已經有人在向著對面射箭打槍了。
用輕箭,以損壞弓箭性能為代價,來反擊秦朗軍。
前方矮牆後的秦朗軍已經出現傷亡了。
只不過這個數字比起清軍的傷亡來很不值一提罷了。
李聯芳低著頭用力推著車子,彎下腰低下頭,這是包衣傳授的法子。李聯芳想了想,覺得這好真不差,哪怕有炮彈把盾車給打穿了,崩飛的木頭打不到人的臉上,那就活命機會更大不是?
「不許回頭,把眼閉上,勾著頭,用力推。」
李聯芳大聲的向邊上同隊的人叫嚎著。
跟他一隊的人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哪怕在這個亂世中不止一次的見到過死人,可眼下這屍橫遍野穿腸爛肚血肉模糊的場景,誰又見識過呢?誰又能接受得了呢?
李聯芳身邊的那人已經達到了極限。
滿臉汗珠嘩嘩的往下滴,嘴唇劇烈的抖動著,眼睛裡滿是惶恐。
這戰場上場景在他最恐懼的噩夢中怕都沒有出現過,這人的精神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李聯芳只能大聲的提醒著自己的這個同鄉。
可是,該來的還是要來。
那個跟他一個老太爺的族弟,口中猛地嗷嗷叫起來,人發瘋一樣想往後跑。
「站著別動,站著別動。」
包衣大聲的喊著,似乎過了剎那,聲音驟然一松:「大家繼續推車,用力推車。」
人卻已經跨過兩具前一刻還鮮活著的屍體,丟掉木棒,自己也推起車來。
李聯芳的族弟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另一個被他帶著一起往後逃的人,此刻也已經成了具屍體。
八旗兵箭射的很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