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3 媽媽的傾訴(2/2)
谷惚
杜衡擦拭完耳廓之後,把手裡的酒精棉扔掉,接過了谷平手裡準備的好五分毫針,還微笑著把谷平叫了過來,「你過來看看。」
谷平拿著東西從杜衡的側面,轉移到了杜衡的對面,一起站到了武勝男病床的兩側。
杜衡讓武勝男保持腦袋別動,指著耳廓說道,「人體的各個臟器及其身體各部位,在耳廓上都有一定的『代表區』,我們通過針刺、按摩、按壓等刺激手法,便可以起到針灸的效果。
而且根據耳廓上的反應區,我們可以對身體或者內臟做定位,起到一個非常好的輔助診斷功能。
同時,因為一些特殊情況,我們不能正常使用針灸的時候,我們就可以用耳針療法,對正常針灸起到一個補充的作用。」
說完,杜衡指著整個耳廓說道,「我們可以把整個耳廓看成是一個倒置的人體,耳垂部分就是頭眼部分,耳道口就是我們口腔的位置,然後順著耳道口往外,就是我們的心肺區,然後順著凹陷往上滑上去,就是我們的內臟區。」
隨後手指繼續耳廓鼓起的位置,「這一圈,就是對應我們的四肢、肩肘膝指趾。」
說完看著眼前的兩人說道,「有意思吧?所以以後要是覺得身體累了,哪裡不舒服了,就揉揉自己的耳朵,既能放鬆,還能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隨後拿著五分毫針,在武勝男的耳舟上方開始,一根一根的小心的往下扎,扎到有一指的寬度就停止了。
隨後又開始在另一隻耳朵上,在同樣的位置上扎了很多的針。
「這個地方,對應的就是腳趾、腳踝、膝蓋這些地方,這樣雙管齊下,就能讓你的下肢恢復的速度加快不少。」杜衡看著武勝男的眼睛,用很淡定的語氣說著。
可是武勝男的眼神中,卻還是濃濃的懷疑。
杜衡眼神沒有躲閃,就是那種你願意看,那你就使勁看的模樣。
等到停針的時間一到,杜衡又開始帶著谷平開始做艾灸。
艾灸做完之後,杜衡讓谷平收拾東西,他則是挽起袖子,拿出自己調配的活血化瘀的油膏,再一次開始按摩。
而這一頓折騰,到全部做完的時候,已經快到十點多,而這個時候,武勝男媽媽也終於忙完自己的事情,趕來了醫院。
「謝謝杜醫生,辛苦你了。」武勝男媽媽看到了杜衡最後按摩的部分,對於杜衡的辛苦,她是看在眼裡的。
「阿姨你太客氣了,我和男男也是朋友,這是應該的。」
聽著杜衡突然變的很親近的稱呼,武勝男很不爽的喊道,「杜衡,請你叫我的全名。」
武勝男媽媽回頭瞪了一眼女兒,「你這孩子怎麼和杜醫生說話呢。」說著又轉頭對著杜衡說道,「杜醫生別介意,這姑娘被我們嬌慣壞了。」
「沒事,我們是朋友,平時也這麼說話的。」
「誰和你這麼說話了?」武勝男還是傲嬌的插了一句。
杜衡沒理她,看著谷平收拾好東西之後,便對著武勝男媽媽說道,「阿姨,你和我去趟辦公室,我有點事情交代一下你。」
武勝男媽媽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說道,「好的,我們走吧。」
見兩人要出去,武勝男趕緊的喊道,「有事就在說唄,你這是怕我聽到還是怎麼的?」
杜衡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回頭笑著說道,「你想多了,我叫阿姨過去,除了教阿姨一些按摩手法,還有些藥要給。」
武勝男媽媽也安慰武勝男,「好了楠楠,媽媽馬上就回來。」
幾人出了病房的門,一馬當先的杜衡立刻變了臉色,臉色陰沉的可怕。
大意了,也失誤了。
他錯估了武勝男腳上的凍傷對缺血造成的影響。
就算是昨天看的時候,他都覺得雖然腳的問題比較的嚴重,但他還是有能力救回來,最多也就是最嚴重的大腳趾可能保不住。
可是當今天真的下針之後,那五根腳趾都如朽木般的感覺,讓他的心裡直接涼了半截。
他就不應該昨天等一天,別等藥膏滲進皮膚,別等藥物滋養血管,甚至前天都不應該等。
雖然那麼做,可能會傷害腳部的血管和神經,但是絕對能保住其他腳指頭。
可現在,後悔也晚了。
杜衡內心有後悔,還有自責。
進到辦公室的時候,李建衛本來看杜衡進來想問問情況的,但是看著杜衡陰沉的臉色,他的心裡猛的跳了一下,一個不好的念頭立馬跳了出來,武勝男的病情加重了?
剛想說話,又看見了身後的武勝男媽媽和谷平,便緊張的看了一眼杜衡,而沒有說話。
幾人坐定之後,杜衡直接說道,「阿姨,對不起,我對病情的估計不足,沒有預料到凍傷對腳趾缺血的影響,男男的腳趾可能要保不住了。」
杜衡一上來就認錯,然後說明情況,他不想推責,也不想瞞著武勝男的家裡人。之所以沒有對武勝男說,是怕她以為自己再跟她開玩笑,她自己不當回事。可真到了那個時候,她自己又接受不了。
武勝男媽媽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語氣顫抖的問杜衡,「沒有挽救的可能了嗎?」
「我只能說盡力,但是最後能保留幾根腳趾,這個我不敢做保證。」杜衡無力說道。
哭泣,無聲的哭泣,武勝男媽媽的眼淚就止不住的流。
可杜衡、李建衛、谷平三人只能看著,最多也就是給遞幾張衛生紙。
「一家子的警察啊,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當的。
她爸爸那會就讓我擔驚受怕好多年,不知道受了多少傷,而且好幾次差點把命給丟了。好不容易立了功當領導,不用下一線了,可她哥哥又當了警察。
當也就算了,還是要往一線隊跑。現在好了,直接挨了一槍,傷了肺,年紀輕輕地就開始坐辦公室了。」
武勝男媽媽一邊哭,一邊輕聲的訴說。
可就這麼輕聲的訴說,讓杜衡幾人不由的挺直了脊背。
以前可能會對武勝男這樣的家世調侃兩句,自己嫉妒的同時,也會羨慕。但是現在,他只覺得人家有這樣的家世,那是應該的,自己別說嫉妒,羨慕都是羨慕不來的。
讓自己拿命去拼,自己有那個膽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