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0 兄弟我也有點私心(1/2)
找董越章幹什麼?
當然還是捐錢了,要不然還能是什麼事。
而且自己給龔道陽的派出所捐了錢,卻不給董越章的鎮政府捐錢,那董越章要是知道了,估計能把自己的頭髮給扯光了。
杜衡心裡胡思亂想的間隙,他和康志榮兩人就已經到了鎮政府的大院裡。
董越章對於杜衡的到來,沒有意外,沒有驚喜。
如果杜衡從首都回來,不來看看他們這幫好兄弟,那他們這感情可就『淡了』。
這以後要是說起來,不是留個話把子,就是得多喝兩杯酒。
而恰恰杜衡不能喝酒,他也是個行事不留話把子的人,所以董越章知道,杜衡一定會上門的。
所以見面之後,董越章最關心的,還是孩子的事情,「你今天有空來找我,是不是孩子那邊已經沒問題了?」
對於董越章的辦公室,杜衡很熟悉,熟悉的就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樣。
不等董越章招呼,他便一屁股直接坐在了會客的沙發上,並招呼同行的康志榮也坐下來,讓他別客氣,別拘謹。
等到屁股坐穩了,杜衡方才說道,「你就別假惺惺的問候了,你要是真關心你侄女,你就應該自己去看看。」
董越章其實也沒有招呼杜衡的意思,所以看到杜衡自己坐下來後,反而笑著對康志榮說道,「小康是吧,總聽老杜說起你,一個非常有能力的小伙子,把老杜的本職工作之外的事情,處理的非常棒。
快坐,和你老闆學學,就當到了自己家一樣。」
杜衡淡淡的瞥了一眼董越章,「這是給我上話呢?」
「你現在都是首都來的領導了,我敢給你上話?」董越章也用同樣的眼神瞟了一下杜衡,然後起身去給兩人接水。
「說真的,你千萬別挑我的理,而且我媳婦昨天代表我,去看過你和孩子了,只是聽我媳婦說你當時睡著了,睡得和死豬差不多,她也就沒打擾你就直接回來了。」
董越章端水過來後,便認真的解釋起了這件事情。
杜衡收起了剛才的調侃,但還是帶著一絲隨性的問道,「這幾天真的很忙?」
「我還能騙你不成?」董越章立馬苦笑一聲,「你在的時候,把因病致貧、因病返貧的問題給解決了。
而且因為衛生院的發展不錯,把這個成果也給穩住了,沒有再度出現之前的情況。
這方面,我們全鄉都要感謝你的付出啊。」
杜衡被說的心裡有點暖暖的,臉上也在不經意中露出了一絲得意。
自己生長、生活、工作過的地方,留下了一些能讓人稱讚的事情,這本身就是一件很值得驕傲的事情。
只是就在杜衡得意的時候,董越章接著說道,「但是因學致貧、因貧輟學的問題,沒有得到解決。
沒有得到解決就算了,反而隨著這幾年我們鄉的產業結構改變,這種情況越發的嚴重了起來。」
醫療,教育,這不正是農村最關心的兩件事嗎?
除了這兩件事,對一個農村家庭來說,好像也就沒什麼大事了。
以前因為工作的關係,杜衡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醫療衛生這個方面,對於本鄉的教育問題,關注的其實不太多。
但是以自己的親身經歷來作參考,董越章說的事情,確實是一個讓人頭疼的問題。
而在教育上面,最讓人頭疼的,應該是高中教育,還有緊隨其後的大學教育。
九年義務教育階段,現在因貧輟學的問題算是基本沒有了,但是高中階段,還是有零零散散的情況出現。
而到了大學階段,這個問題更加的突出。
雖然以現在的生活水平,以及各種政策加持,一個學生想要念完一個大學,辛苦一點還是能念完的。
但問題就在於,有極個別的家庭,就算是單純的每月拿出一個月一千元的生活費,那也是非常吃力的事情。
更別說很多家庭,其實在孩子十八歲之後,都希望趕緊去打工,給家裡補貼一點。
可往往就是這樣家庭的孩子,學習成績往往是最好的,考取的學校也是最好的。
所以到了最後,有些學生選了一些離家近,但是卻沒有什麼競爭力的學校;而有些已經明明上岸的學生,卻只能低頭走上輟學打工的路。
是這些家長不知道讀書改變命運,不知道念完大學掙錢,比十八歲就去打工要輕鬆,要更多嗎?
除了極個別腦子有泡的家長之外,其他家長都知道這個事情,要不然他們也不會讓孩子去讀高中了。
但是生活就是這樣,它很多時候,並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要不然也不會有『厄運專挑苦命人,麻繩最喜細處斷』這樣的諺語流傳了。
董越章說起這個事情,杜衡不由的就多想了一些。
而董越章不知道杜衡在想什麼,只是自顧自的繼續說道,「這不今年的大學錄取工作開了嘛,已經有好幾個學生,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出現了問題。
有什麼因為害怕花錢不去外地的,有借不到學費準備不念的,反正事情很麻煩,天天的跑這些家庭了解實際情況,做家長的工作,給他們想辦法。」
董越章嘆口氣接著說道,「還有這幾天高三補課的學生中,有幾個已經不念了去打工的,也是煩人的很。
你說這幾個娃要是成績不行,我也就不操這個心了。
但是根據我和家長,還有學校老師的溝通得知,這幾個學生的成績還可以。
不說什麼985、211的,最起碼一個好一點的二本是有保證的。
你說這樣的孩子要是因為經濟的原因輟學不念了,那也太可惜了。」
說著,董越章有點無奈的看了一眼窗外,而窗外正對的,就是一道高高聳起的山樑。
入眼的只是光禿禿、灰褐色的田地,還有稀稀拉拉的幾棵樹。
在這七月的天氣里,在這鄉政府的對面,居然看不到多少的綠色,董越章心裡多多少少,是有一點膈應和難受的。
就TM這鬼地方,不念書還能有什麼出路?
難道真的就要打一輩子的零工?
難道真的就要像他們的祖輩一樣,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
杜衡瞄了一眼董越章,發現這小子到了中湖短短兩年的功夫,人變的比以前穩重了,成熟了。
但同時整個人看起來,也沒有兩年前那麼有衝力和活力了。
隨即嘴角含笑說道,「我估摸著這樣的家庭人也不多,你就從鄉財政里拿一筆錢,弄個什麼補貼啊,或者專項資金什麼,這問題不就解決了嘛。」
董越章收回目光,也收起了自己那略顯潦草的心情,鄙視的看著杜衡說道,「你就別BB了,你自己老家是個什麼德行,你難道不比我清楚?
就這窮溝溝,能收上稅的,也就溝里的那幾家門窗製造廠,還有啤酒瓶子清洗廠。
可就那廠子,你覺得能有多少的稅?
稅的問題就不說了,我還得感謝人家在我們這裡弄個廠子,為我們鄉提供一些勞動崗位呢。」
杜衡輕吸一口氣,「鄉里真的沒錢?」
董越章立馬跟著搖頭說道,「真沒錢。
說真的,現在帳上的每一分錢,它都有它的明確用途,我就是想讓食堂多買一根蔥,那帳面上都要多個窟窿。」
董越章無力的往後靠了一下,緩緩說道,「衛生院帳上錢不少,但是從你去年那麼一弄,這錢我現在也是指望不上了。
你說當時我怎麼就腦子一熱,答應你把衛生院變成市婦幼的分院呢?
這要是沒答應你,這錢我現在就能想辦法弄出來,為我們鄉的老百姓干點實事了。」
杜衡輕輕了切了一聲,「你想的倒是挺美的。
要是衛生院沒有變成市婦幼的分院,那你覺得它的帳上能有那麼多錢?」
這話說得的,讓董越章難受的一批,最後只能是重重的哎了一聲。
看著董越章無力的模樣,杜衡突然賤不兮兮的說道,「老董,我剛給上面的派出所捐了一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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