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5 事實就能說嗎(2/2)
聞仲有點驚訝的看了一眼杜衡,隨即呵呵笑著說道,「你這話要是傳出去,怕是要被那些充滿『正義感』的大俠給網暴了。」
杜衡也笑了,但卻搖著頭說道,「網暴也得說,因為這就是事實。」
「事實就能說嗎?」聞仲繼續笑問。
「應該是該說不該說,而不是能不能說。」
說到這個,杜衡表情是嚴肅,語氣是認真的,「如果是其他事,不該說,要為別人的面子、情感、自尊著想。
但是抑鬱症不行,這是病,必須得說,諱病忌醫這是大忌。」
聞仲想了一下,但還是搖搖頭說道,「我還是覺得不能說。
按你說的,抑鬱症患者本身就是敏感人群、多疑人群,那你剛才的這些話,無疑是非常傷面子、傷感情的話。
所以你說這些話,那就是在給他們的心理增加負擔和創傷。
而且我總覺得你的這個說法,有點過於片面了。」
杜衡突然笑了,盯著聞仲問道,「你不信?」
聞仲輕輕的搖了一下頭。
杜衡隨即輕聲說道,「你要不信咱們就打個賭。」
一聽要打賭,聞仲也來了興趣,笑問道,「怎麼賭,賭什麼?」
「你可以找一個抑鬱症患者,別管是輕症還是中度,你帶著他去農村,就那種天天下地幹活的農村。
你讓他在田地里勞動三個月,然後你再看他是不是還抑鬱。
要是抑鬱減輕了,或者被治癒了,你給我一百塊錢。
要是沒有任何的效果,或者是加重了,那要求你自己提。」
杜衡說完之後,便帶著一絲自信的笑容看著聞仲,等待著聞仲想清楚,要不要接這個賭約。
聞仲沒有直接答應下來,而是盯著杜衡的眼睛看了許久。
大約過了個四五秒鐘的樣子之後,聞仲疑惑的說道,「杜院長你表現的太自信了,你是不是之前有這方面的治療經驗?」
杜衡挑了一下眉頭,輕聲的問道,「你查過我的資料,難道你不知道我有沒有做過這方面的治療?」
聞仲撇了一下嘴,非常不爽的說道,「你治療過那麼多的病人,我哪有那時間和精力去看每一個病例。」
杜衡哈哈笑了起來,隨後便搖搖頭說道,「你放心,我沒有做過這方面的治療,也沒有接觸過這種類型的病人。」
這話一出,聞仲便哦了一聲,「感情你之前的說法,都是你自己的想法啊,那我。
。」
不過他的話沒說完,就見杜衡笑嘻嘻的打斷他的話說道,「我自己沒有治療過,但是我見過別人治療過這樣的患者,而且我當時還給了同樣的建議。」
聞仲頓時像吃了蒼蠅難受,「你沒騙我?」
「這有什麼可騙的,當時在金州第三人民醫院,是一位姓蘇的醫生治療的病人。」
杜衡現在再說起第三人民醫院的時候,已經能保持一顆平常心了,趙新方和他媽媽的事情,算是徹底的從他心裡翻篇了。
當然,一起翻篇的,還有王淑秋。
聞仲五官微微的扭曲了一下,抬頭看著杜衡問道,「那有沒有效果?」
「你說呢?」杜衡輕輕的笑了一下。
這個回答和笑容,讓聞仲更是感覺到難受和彆扭,好半天才再次說話,「既然有效,那你們為什麼不推廣?」
而原本還在微笑的杜衡,在聽到這個問題之後,卻不由的嘆了口氣,「兩點原因。」
「那兩點?」
「第一,有些患者很排斥這種體力勞動,覺得去田間勞作,是在羞辱他,他不接受。
第二點,有些比較極端,或者是重度的患者,雖然會願意接受這種建議,但是他們在感受過勞動的辛苦之後,反而會加重自暴自棄的想法。
這種患者最危險,必須依靠藥物和親人的陪伴,才能達到想要的效果。
要不然可能下地的同時,就是最危險的開始。」
杜衡有點無奈的攤了下手。
精神類疾病,難受就難受在這,因為你說不準,他什麼時候就突然發病想不通了。
聞仲伸手撓了一下腦袋,「我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下地勞動就是身體動起來,讓腦子沒有空餘的時間想其他的東西。
等幹了一天的體力活,到了晚上他也已經沒有精力了,直接倒頭就睡。
時間一長,即磨鍊了病人的意志,也讓他從之前的負面情緒中走了出來,所以病就好了?」
杜衡輕輕點頭,「就是這個意思。
身體的疲憊,會讓人快速的進入到休眠當中,而且是深度休眠。
而一旦進入到深度休眠,別說是想事情,就是做夢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聞仲重新坐好,摸著下巴緩緩說道,「既然有人覺得下苦力是侮辱,那參加高強度的體育鍛鍊,是不是也能達到同樣的效果?」
杜衡還是點頭,「沒錯,所以在治療抑鬱症的方法中,就有讓患者多參加體育活動,多到戶外活動的方法。」
見杜衡肯定了自己的回答,聞仲皺眉說道,「既然體育鍛鍊可以,那你為什麼要讓人去下地勞作?」
聞仲的話剛一說完,杜衡就笑著搖起了頭,「一聽你說的這話,就知道你從來沒有下地勞動過。
要是一個在地里幹過活的人,他可說不出你這樣的話來。」
聞仲歪著嘴說道,「我從你這話里,聽出了你對我的鄙視。但我還是要問,難道這兩者不一樣?那麼多的體育項目,就沒有一個能比得上下地幹活?」
杜衡輕輕的哎了一聲,「體育運動中,有像百米賽一樣,短時間就爆發出十分力的項目,也有隻出五分力,維持兩三個小時的運動,如馬拉松。
但不管是那種運動,它都是有爆發屬性的,運動完之後,是需要放鬆休息的,是不可能長久保持運動狀態的。
而放鬆休息的時候,又是整個人最空虛的時候。
等度過疲乏期緩過神之後,你覺得病人的腦子裡會想什麼?」
杜衡盯著聞仲一字一句的說道,「而下地幹活是早上太陽沒出來就開始干,到了太陽下山還在干。
是典型的只出一分力,但卻要連續不斷的幹上超過十二個小時。
你說哪個運動項目能和下地幹活比?」
聞仲心裡算是明白了,但是嘴上卻不服氣的說道,「照你這麼說的話,那干工地比下地幹活更累,時間和下地幹活差不多。
那是不是讓病人去工地幹活,效果會更好一點?」
杜衡直接翻起了白眼,瞬間就不想和聞仲把這個話題聊下去了,「你說這話就是純粹的沒腦子了。
抑鬱症的病人下地勞作都能想不開出意外,你讓去干出力更多、更累、更危險的工地,你是怕他死的太慢是不是?」
說罷無奈的搖搖頭說道,「行了,扯得有點遠了。
說了這麼多,就是想說明一點,對於抑鬱症患者,不論是什麼類型的藥,都是治標不治本。
人家西藥抑制大腦神經,禁止大腦思考都不能徹底解決問題,就更別說那個只能疏肝解郁的除郁丸了。」
說完這些之後,杜衡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聞記者,今天就到這裡吧,咱們以後找時間再聊。
你呢在這休息一會,喝點茶吃點水果,我醫院那邊還有病人要去處理,我就先走一步。」
說完,杜衡起身就要離開。
但與此同時,他的背後突然傳來東西掉地上的聲音,而後又傳來好幾聲東西摔到的聲音。
杜衡皺皺眉頭。
自己背後什麼時候坐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