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3 無比絕望的長音(2/2)
「杜主任,你去哪?」牛主任趕忙問了一句。
「拿東西。」杜衡頭也不回的回了一句。
搶救室里的情況不容樂觀,而且已經是眼瞅著要沒有作用了,杜衡這個時候便想著用自己的方法參與一次搶救。
但是,好朋友醫院的搶救室,它是一個現代醫學為主體的搶救體系,他們沒有中醫搶救的先例,所以也就沒有中醫搶救的工具。
而這個工具很簡單,就是保命的藥,還有針具。
這兩樣東西,杜衡在三個地方常備了,一是家裡,二是辦公室,三就是自己的車裡。
而現在,去停車的位置,明顯要比去科室要近。
杜衡在市婦幼工作的時候,對當時的同事有過要求,不能在醫院裡跑動,尤其是穿著白大褂的時候,不到萬分危急的時候,不光不能掄開了跑,就是快步疾走都是不容許的。
同樣的,這個要求,在好朋友醫院也是適用的。
但是今天,杜衡卻顧不上了,他在醫院的過道里,直接跑了起來。
他已經顧不上這些潛規則了,首先他得拿東西救命;再一個,那就是他現在沒有穿白大褂,跑了就跑了吧。
杜衡去得快,來的也快。
衝進搶救室,看著還在做著徒勞搶救的醫護,再看看馬上要拉成直線的心率,杜衡深吸一口氣走上前,「讓我試試吧。」
搶救的醫生此時也已經要虛脫了,他知道,現在做的這些,已經是盡人事聽天命了。
現在聽杜衡說要試一試,他和後面站著的牛主任對視一眼後,便緩緩的讓開了位置。
杜衡再次深吸一口氣,先是讓人把藥給患者餵下去,他自己則是掏出了來不及消毒的針具,便開始了下針。
選的位置,並不是什麼隱秘的奇穴,他就是大開大合的選擇了最常見的穴位,百會、回應、足三里,上中下三處依次下針。
穴位雖然選的常見,但是這一次,杜衡卻選擇了用強刺激法,即便是頭頂百會,他依然用的是強刺激法。
患者現在腎臟衰竭,已經嚴重的影響到了心臟的工作,進而影響到了身體正氣不穩。
而現在又不可能短時間的改變腎臟的情況,杜衡只能是鋌而走險,把患者體內的正氣先聚攏起來,讓它們不要就這麼流失掉,而是讓它們運轉起來。
只要正氣不失,那麼這口氣就能吊得住。
只要這口氣能吊住,他就有機會重新發動患者的腎臟。
而眾人看著杜衡在患者的頭頂,把那麼長的一根針插進去,然後還瘋狂的捻動,心臟就像是被人捏住了一樣。
尤其是急救醫生,他覺得自己心臟已經到了嗓子眼。
他已經有點後悔,讓杜衡參與急救了。
如果是他們正常的搶救,就算是沒有搶救回來,那也是走的正規流程,最後的結果和他們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
但是剛才自己忽然就變的感性了,腦子一熱,怎麼就同意杜衡上手了呢?
看看那根針,就那麼明晃晃的從頭頂插了進去,就這長度,怎麼的都插到腦漿里了吧?
就杜衡現在這瘋狂捻動的勁兒,患者的腦漿已經成漿糊了吧?
這能救人?
這TM是妥妥的醫療事故啊。
但是急救醫生現在不管多後悔、多著急,他都不敢攔停杜衡,因為那根針,還在杜衡的手裡,患者還有心跳。
短短一分鐘不到,可在眾人的感覺里,像是過了好久好久。
而杜衡,也就在短短的時間裡,豆大的汗珠已經從額頭滲出。
就在眾人以為要宣告患者死亡時間的時候,監護儀上的噪音,忽然之間就變得悅耳起來。
也不知道是之前他們用的藥起作用了,還是杜衡剛才餵的藥發揮了療效,亦或是杜衡手裡的長針發揮了功效,反正患者的情況,突然就變得好轉了。
而就在此時,眾人驚奇的發現,患者不光是心率穩定了下來,就是他的眼皮,也出現了微微的晃動。
這個動作預示著,一直處於昏迷的患者,居然有了要醒轉的跡象。
這個時候,杜衡也發現了患者的情況,立馬停止了剛才的強刺激法,而是開始緩緩的退針。
當他把針全部退出來時,患者也晃晃悠悠的睜開了眼睛。
先是迷茫,而後眼神慢慢的轉為清明。
而當他看看清眼前的人時,患者忽然就說話了,「杜醫生,對不起啊。」
對不起?
杜衡勉強的笑了一下,「醒了就好,我給你再檢查一下。」
杜衡看了一眼旁邊的監護儀後,便直接抓過了患者的手腕。
但是當他的手指搭到患者手腕上的時候,杜衡臉色微不可查的僵硬了一下。
搶救之前,患者的脈搏很亂。
但是現在,他的脈搏就一種情況,那就是——沒有脈搏。
杜衡心裡嘆息一聲,看來自己還是太樂觀了,還想把這口氣吊住,他就有機會重啟患者的腎臟。
現在看來,一切都只是自己美麗的幻想罷了。
杜衡緩緩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轉頭問牛主任,「患者的家屬在哪?」
牛主任趕緊答道,「就在門外。」
杜衡隨即轉頭看著患者,輕聲的問道,「我把家屬叫進來,你和他聊幾句吧。」
患者笑了一下,只是臉上的氧氣管,讓他的笑容有點變形,「算了,我大哥膽子小,進來看我這樣子,會嚇著他的。
告訴他,別自責,這是我的命,和他沒關係。
還有啊,以後我媳婦和孩子,得讓他受累了。」
杜衡輕輕的下了下頭,然後緩緩的站起了身,然後輕輕的退到了後面。
「怎麼樣?」牛主任小聲的問道。
杜衡搖了搖頭,牛主任也是神情一暗。
而急救的醫護則是趕忙上前,開始了他們的工作,他們要努力的控制住患者現在的情況。
只是一分鐘後,那剛剛安靜下來的監護儀,再次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但,這一次,惱人的警報聲只是短促了響了幾下之後,便改變了聲音,變成了讓人無比絕望的長音。
杜衡看了一眼病床,然後直接轉身離開了病房。
這一次,他沒有跑,而是走的很慢。
這是第四個從他手上離開的人,但是和之前那個白血病的男孩一樣,都是那麼的讓人——憋火和暴躁。
而走出病房外,杜衡再一次的看到了那個,蔫蔫的,老實巴交的大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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