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7 感謝德德(2/2)
杜衡愣了一下,「成年人也有嗎?」
德德點點頭,「有,而且我剛看了,還不少。」
杜衡眼神微動,腦海中微微動念之後立馬問道,「德德,今天下午來的這些人,他們是不是都是一個村的?」
德德被問的遲疑了一下,「杜醫生稍等,這個我得去問一下。」
很快,德德就回來。
「杜醫生,他們大部分人都一個村的,也有很多住的都不遠。」
「我明白了。」
杜衡輕咬一下上嘴唇,微微猶豫一下後說道,「那就讓肚子疼的成年人也過來。」
很快,杜衡眼前就聚集了差不多三四十號人,擠得小小診室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亂就一個字,即便德德黑著臉大吼,也無濟於事。
杜衡也是夠了,這些人稍不注意,他們就得變成無組織無紀律的模樣。
沒辦法,在繼續問診之前,又得重新組織秩序。
還好,有德德。
經過一番檢查之後,因胃病疼痛的有三人,沒吃飯餓肚子難受的四人,吃壞東西導致腸道炎症疼痛的一人,疑似結腸癌一人。
最可氣的是,有一個犯痔瘡魄門疼的,他也說自己肚子疼。
什麼人嘛,魄門和肚子分不清楚嗎?
杜衡無奈的歪了一下嘴。
最後統計,有蛔蟲症的病人,總共四十一人,其中小孩三十五人,成年人六個。
而比較統一的是,這些有蛔蟲症的人,全都是一個村子的,或者說統一聚集點的人,都是來自於穆尹拉附近一個木材廠旁邊。
聽著德德告訴他的基本情況,杜衡有那麼一個瞬間,覺得自己現在的工作,很有點像是在衛生院時候的工作。
所以經過這段時間的工作,杜衡覺得,對這個地方的醫療援助,更應該向國內的衛生院的工作方向靠攏。
比如環境衛生、飲食衛生改善等等東西,而不是做一些高難度的手術,或者是複雜疾病的治療。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就立馬被消滅了。
國內鄉村、鄉鎮、街道的衛生安全的改變,那是全民全社會共同的改變。
想在這裡做出改變,難,很難。
就說一點,這裡的人連掙錢都不積極,不願意多加班掙加班費,你還能指望他們去清理惡臭的河道?
他們連自己的吃的水,都不願意下點功夫變乾淨,你還能指望他們收拾家裡的衛生,讓蒼蠅變少一點?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的。
這個問題,杜衡不相信只有自己看出來了,他相信之前來援助過那些前輩,肯定有人建議過,或者是直接上手推行過。
所以,他也就是那麼一想而已,他不覺得在這方面,自己會比以前來這個國家支援的前輩要厲害。
而且他也看出來,這地方之所以衛生條件這麼差,窮是一個方面,但是懶絕對占更大的比重。
懶這種東西,它是一種行為,一種習慣,一種態度,它不是病。
而杜衡清楚的知道,他自己就是個大夫,他也就只能治治病,改變行為糾正習慣的事情,他做不了。
當好一個醫生就行了。
短暫的失神過後,杜衡乾脆離開了診室,轉到了後面煎藥室,「姚翻譯,麻煩一下,剛才我開的藥方,全部加大到十倍,多煎一些。」
說是煎藥室,其實就是藥房旁邊的空地上搭了個棚子。
而姚有石則是守著幾個高壓鍋,在躺椅上悠閒的看著杜衡認不得的書,「怎麼又變多了,難不成今天來的全是肚子裡長蟲的病人?」
杜衡唉聲嘆氣的把剛才的檢查結果說了一遍,姚有石恍然道,「你說的那個木材廠我知道,在山裡面。
而且那邊靠近一處河谷地,聽說還有金礦,所以搞的那地方的水源污染很嚴重。
我估摸著,他們除了有蛔蟲症,可能還有其他的問題呢。」
杜衡跟著點了點頭,「你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
我剛才還納悶呢,檢查過的這些人,除了患有蛔蟲症之外,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有氣機壅滯、濕濁內閉的情況,還有極個別的人患有腎絡麻痹。
你說他們住的附近有金礦,那就能解釋的通了。
要不然這麼多人同時間患有腎絡麻痹,我都要以為是有人故意投毒呢。」
杜衡瞭然的點了點頭,但很快又摸著下巴不解的問道,「這些人在礦場工作,工資應該不少啊。
但為什麼看他們好像都很缺錢的樣子?」
姚有石皮笑肉不笑的列了下嘴,「開什麼玩笑呢,他們那地方哪來的礦場?」
杜衡愣了一下,更加不解的問道,「你剛不是說那地方有金礦嘛。
既然是金礦,難道沒有人去開礦場開採?這一開採難道不需要工人?」
「那地方說是有金礦,但就是上游的一個錢表層礦藏,含金量特別低。」姚有石抬眼看了一下眼前的幾個高壓鍋,見都沒什麼事,便繼續說道,「每年雨季的時候,上游水流量大,大量泥土會裹挾少量金沙沖刷那裡的河灘。
你說不是金礦吧,那地方能篩出金子來;你說是金礦吧,就以當地人純人工的方式,一個人三天不見得能篩出一克金子來。
城裡的有錢人看不上,鄉下的窮人懶的不想干,所以雞肋的很。」
姚有石把手裡的書隨手扔到一邊,再次露出他那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說道,「這裡人的生活態度,經過這麼多天想必你也認識了。
要是有人監督或者強迫,他們可能會幹點活,但要是沒人管,他們只要身上有錢,就絕對不會去工作。
更不要說這種需要下苦功,收益卻非常小的事情了。
再說了,就算有金礦,也不是他們想去篩就能篩的。」
杜衡是解決了一個疑惑,卻又多了疑惑,「什麼意思?你剛不是說沒有礦場主嗎,怎麼又不能去篩了?」
「首先你說的礦場主,是有正規手續的。」姚有石豎著食指輕聲說道,「第二,雖然那地方含金量很少,但還是有金子,所以那也是有利潤的。
而那塊地方,又是屬於某個部落所有的,決定權在部落族長或者酋長的手裡。
所以啊,那塊地方,就被族長或者酋長,出租給了開野礦的人,收的錢也就進了族長或者酋長的口袋。」
杜衡又多聽到了一個名詞,「野礦?」
「對,就是那種沒有正規手續,不受保護的礦。」姚有石撇了一下嘴說道,「我聽說穆尹拉的這個河灘金礦,好像就是咱們國內來的人承包的。」
國內來的?
杜衡慢慢的搓了一下下巴。
好像只要能賺錢,就能聽過國人的消息。
「別管是不是國內的,那他們採金不找工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