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5 風勝則動(1/2)
杜衡出了辦公室找到郝醫生後,又讓郝醫生抱著他兒子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只是這會兒的孩子已經脫離了那種失神的狀態,反而變的非常的『活潑』,讓往凳子上坐,他不坐。
即便是郝醫生出面,那也是哄不行,嚇唬也不行,這孩子就要摸摸這個,玩玩那個。
到了後面郝醫生黑著臉罵了兩句,這孩子明顯還帶上了一絲的反抗情緒。
就是讓他要幹什麼,他就偏偏不幹什麼。
對於小孩子的治療,杜衡是有足夠耐心的,但即便再有耐心,花了快半個小時的時間做完反手實驗、指鼻試驗等驗證後,杜衡還是出現了一絲不耐煩。
他之前的判斷沒錯,其他醫生對這孩子的診斷也沒錯,就是小兒多動症。
至於郝醫生說孩子有自閉症的傾向,杜衡覺得應該是服用藥物後的後遺症。
治療少兒多動症,或者說是注意缺陷多動障礙,所使用的藥物基本都是中樞神經興奮劑一類的藥物。
而當藥物所提供的興奮刺激褪去之後,別說是小孩子了,就是一個成年人的心裡都會有失落感出現。
再加上與孩子的交流雖然困難,但孩子卻能明白杜衡說的每一個指令,並給出相對應的回應,就足以說明說這孩子的自閉症問題是不存在的。
不過按照這孩子現在的表現,如果這麼長期的服藥,以後轉變為自閉症或者抑鬱症的可能性也是非常大的。
那這個多動症就一定要治療嗎?
這個還真的必須得治療。
首先因為孩子注意力不集中,多動愛玩卻又控制不住自己,這對孩子的學習、教育就會產生影響。
說難聽點,要是這類孩子干預的遲了,那基本就和文盲差不多。
而且這種孩子對自己的情緒控制,也是極度薄弱的,所以長此以往,與人溝通就會出現問題,進而會誘發其他的心理精神障礙,如自閉症、抑鬱症,亦或是狂躁症等。
發病早,服藥過量,影響到大腦發育,會對社交、語言發育、行為、感知等方面造成認知影響,這就是自閉症,或者也叫孤獨症。說的再直白露骨一點,其實就是我們通俗意義上說的傻子。
而有些孩子心思細膩,知道自己的行為讓人討厭,卻又控制不住自己,到了事後卻又總是賭氣抱怨,久而久之這精神狀態不是抑鬱,就是分裂。
前兩種雖然痛苦,但是第三種也就是發展成狂躁症類型的,才是最最可怕的,因為這種在青少年時期的影響,在長大後很大程度上會有反社會人格障礙。
而一旦出現反社會人格障礙,到了嚴重的時候,就會演變成重大衛生公共事件。
所以這個病,必須得早發現早治療,而且要找專業的醫生治療。
但是呢要注意的是,不是孩子小動作多、坐不住就一定是多動症,畢竟好動、愛玩、好奇這是小孩子的天性。
可現在就是有很多的家長還有老師,總是把那些活潑、外向,亦或是放縱溺愛,最後不符合自己心中乖乖樣的學生,全都推到多動症上。
這樣的老師是嫌麻煩,推到多動症上就能讓其退學,眼不見心不煩;而某些家長這麼認為,則是單純的想要推卸責任,不認為孩子成這樣,是他們教育的問題。
而杜衡趁著孩子這會願意交流的時間,抓緊時間給孩子又摸了脈,看了一下舌苔。
「郝醫生,你這不管怎麼說也都是中醫大夫中的佼佼者了,你就沒給自己的孩子看看?」杜衡檢查完之後,心中已經了結果,隨即往後靠了一下,轉而和郝醫生聊了起來。
郝醫生苦笑一下,「我也給孩子看過,但是。。。說句丟人的話,我沒看明白。
另外,這孩子當時的檢查結果,是中樞神經系統多巴胺,和去甲腎上腺素神經遞質的功能低下,5-羥色胺功能亢進。
這種神經類的疾病,在我認知的中醫知識里,沒有找到能解決的對應方法。」
杜衡臉上多了一些不高興,聲音更是悶悶的說道,「郝醫生啊,你也是老大夫老中醫了,你要是對中醫是這個認知,那我可就要批評你了。
放假回來,你的副主任成績是不是也就該出來了?
就你現在這樣的認知,我怎麼敢對你做出副主任的聘任?」
郝醫生臉色立馬緊張了起來,看著杜衡的眼神都有點顫抖。
副主任醫師這是個職稱,只要硬性條件到了,考試成績過關,這個職稱就算是評上了。
但是評上了,不一定就能享受對等的待遇。
比如科室中副主任的聘任沒有位置了,再比如科室就是不想聘他為副主任醫師。
當然了,如果彼此之間沒有不可調和的矛盾,第二種情況是不會出現的,只要面子上還能過得去,基本考過了也就上任了。
而現在中醫內科有副主任的空缺嗎?
有。
不光有,而且可以說,只要科室資金能受得了,你聘任多少個都沒關係。
但杜衡這話一出來,就明確告知你好大夫,我杜衡覺得你的能力達不到副主任中醫師的要求,所以不能科室不能聘任你為副主任醫師,你要是繼續留在這裡,就只能享受主治的待遇。
當然,杜衡也只是因為郝醫生的話,對他表達一下不滿而已。
所以看到郝醫生變了臉色,杜衡臉色平靜的說道,「我這麼說你別不服氣。
還記得去年我說小李醫生的話嗎?
拿著現代醫學的檢查結果,想套用中醫的治療理念和方法,這就是掛羊頭賣狗肉。」
郝醫生有點羞愧的低下了頭,而一旁他的兒子看郝醫生情緒不對,他也跟著開始生氣了。
杜衡輕輕的嘆口氣,隨即放緩語氣說道,「我不知道你是因為什麼,導致你連你兒子的情況都沒有辯證出來。
但我還是要說,你這樣的狀態很不好。」
微微一頓,杜衡繼續說道,「你兒子舌質紅,舌苔薄黃,脈象細弦。而且你剛才也說了,你兒子好動,睡眠不好,睡醒之後愛哭鬧。
由這些特徵就能得出,你兒子這是肝陰不足導致的肝陽上亢。
你告訴我,這個辯證很難嗎?」
郝醫生抬頭看了一眼杜衡,支支吾吾的說道,「可這肝陽上亢,和多動症又沒有什麼關係。」
杜衡的眼神冷了下來,放在桌面上的忍不住的輕輕敲擊了兩下桌面,很是不滿的說道,「怎麼能沒有關係呢?
肝藏血,肝血充足則心情平靜;反之當肝陰不足時肝火必起,火旺而生風。
咱們中醫里有個詞,叫做『風勝則動』,意思是風大了,樹木枝葉必然會搖擺不定。
說的再明白一點,當肝陰不足的時候,肝陽就會上漲,熱就燥,燥就亂動。」
杜衡很不高興的看著郝醫生,「你啊真是亂彈琴。
現代醫學的頭,那就是頭,腳就是腳;但是在咱們中醫的理論中,頭就一定指的是頭?腳就一定說的是腳?
中醫是整體論,說是治病,其實是在糾正身體的偏性。
我們也可以看做一個人得病是由一個因結了一個果,中醫是找到因,然後解決因,那麼結的果自然就消散了。
你現在倒好,不管因,直接就想消滅果,這怎麼可能?你這種想法,是不是就是我們中醫嗤之以鼻的,頭疼醫頭腳疼醫腳?
如果這樣都能行,那中醫的辯證還要它幹什麼,直接開藥不就行了?」
杜衡是真的有點生氣。
先不說郝醫生是不是自己醫院的醫生,也不說他即將要出任副主任中醫師,但就作為他兒子的爸爸,他都愧對於他自己的這個職業。
「你不能罵我爸爸!」
就在杜衡生氣,郝醫生慚愧的時候,一道稚嫩的聲音忽然響起。
低頭看時,就在郝醫生的兒子捏著拳頭,瞪著眼睛怒視杜衡,表現的非常兇悍。
可愛嗎?
可愛。
但如果把這個情緒表現放到一個十五歲,十六歲。。。二十歲的青年身上呢?
所以,孩子身上出現問題,不要耽擱,一定要早發現早治療。
大不了,也就是多花幾十塊,兩三百的檢查費而已。
杜衡看看眼前憤怒的小孩,神色漸漸地放緩,最終嘴角升起了一抹笑容,「叔叔錯了,叔叔給你道歉,給你爸爸道歉,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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