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5 我要是錯了磕頭道歉(1/2)
杜衡一句輕描淡寫的『我心裡有數』,卻讓武勝男爸爸心頭的緊張,是一點都沒有減少。
這孩子平時看著挺靠譜穩重的,怎麼在這個時候表現的如此浮躁?
武勝男爸爸再一想,覺得可能是這個王教授之前不斷的懷疑,使得杜衡有了心浮氣躁的行為,便再一次低聲說道,「小衡,不要意氣用事,你是醫生,說話要穩重一點。」
這邊的話音一落下,就是那三個老中醫也趕緊的往前走了一步,「杜醫生,咱沒必要置氣。」
「是啊杜醫生,現在病人的健康才是最關鍵的,至於其他的,讓他們說就說去吧。」
「杜醫生,這地方不能這麼說啊。」
尤其是最後一句話,真的是聲若蚊蠅,兩人之間要是多個十公分,都不一定能聽得清這位老前輩說了什麼。
杜衡輕輕一笑,剛想說話,卻不料那位王教授,臉色肉眼可見的陰沉了下來,「四劑有明顯見效?杜醫生你好大的口氣,我們這麼多人,在肝病、肝腫瘤這個領域研究學習幾十年,別說幾天見效,就是想要減輕病人痛苦都得費盡全力。
你說四劑湯藥見效,就算你一劑湯藥是一天的量,四劑湯藥頂多也就是四天的時間,這麼短時間見效,你以為你開的是仙丹嗎?
小伙子,咱們是醫生,要的是穩重踏實,在病人的事情上,更是要謹慎小心,這可不是讓你顯擺、口嗨的事情。」
聽著這位王教授的說教,杜衡已經忍了好久了,嘴一張就想頂回去。可是看到老丈人擔憂的神色,還有三位前輩的擔心,杜衡又立馬忍了下來。
但這個忍不會一直忍下去,他準備在治療過後,把這個場子找回來。
想到這裡,杜衡突然的有點失神,他發現這次從外面轉了一圈回來,他變得有點氣盛了,很多事情,尤其是關係不太親密的人之間,還給他甩臉子的,他基本都不想受著。
細細一想,這可能就是能力、地位、經濟各方面有了長進後,讓自己的性格膨脹了。
不過膨脹就膨脹吧,杜衡並不覺得這是一件壞事,以前因為家庭原因,小心翼翼生活的窘迫模樣,他並不喜歡。
因為以前那種小心翼翼裝出來的成熟穩重,更多的是一種夾著尾巴生活的狀態。
既然自己現在有能力,可以讓自己活的舒心一點,那為什麼還要委屈自己?
作為長者前輩,有質疑那是應該的,指點一二也是無可厚非,但是對著我說教、指指點點那不好意思,我自己有師傅有長輩,還輪不到你來指指點點。
忍下來的杜衡看著王教授,認真的說道,「不好意思,我在看病這個事情上,一向都是錙銖必較,說一就是一,從不說大話空話。」
王教授陰著臉盯向杜衡,陰惻惻的說道,「那你說說,你怎麼用四劑湯藥改善病情。」
王教授的話音剛剛落下,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杜衡,就連一直在床上閉目休息的病人,也是再一次的睜開眼睛。
之前不管他們怎麼爭論,爭論的有多厲害,其實可以看做是意氣之爭,是他們治療理念的爭辯,就看誰的底氣足,信心足,但是對於實際的病情治療,沒有一點點的幫助。
可是王教授的話一問出口,那就是實打實的對病情的辯證了,要是說不清個一二三,那之前不管又多嘴硬,都會是笑話而已。
杜衡當然清楚,嘴角輕輕扯動一下,便張嘴說道,「白伯伯的病,我診斷為火毒鬱結的癰症,即肝葉生瘡。」
王教授眼睛眯了眯,「已經查明白的事情,這用你說?」
「王教授看起來很著急啊。」杜衡淡淡的瞥了一眼王教授,而後便轉頭看向了床上休息的病人,「之前就有問過白伯伯,再結合與我叔叔的側面了解,可以知道白伯伯是一個剛正不阿,一心為民的人。
而有這樣性格的人,必定看不慣很多事情,從而讓自己很容易處於一個,經常發火盛怒的境地,而這個原因就是此病的由來。」
一個暴躁易怒,愣是被杜衡說成了剛正不阿、一心為民,這讓原本還有點擔心的武勝男爸爸,稍微的鬆了口氣,頓時就覺得自己這女婿還不錯,腦子是清楚的,還沒到無藥可救的地步。
就是病床上的那位白伯伯,臉色也是稍微的緩和了一下。
不過身邊三位老前輩,還有王教授身後的一眾專家,看向杜衡的眼神就變了。
這小子不光看病的水平高,就是拍馬屁的水平也在他們之上,拍的實在太隱蔽了。就這兩個詞一換,根本的意思不變,但是意義立馬就不一樣了。
怪不得這麼年輕就能當市婦幼的院長,怪不對能成武書記的女婿。
王教授當然也明白,但是他不會糾結於什麼詞語的運用,繼續追問到,「無稽之談,生氣和肝癌有什麼關係?」
杜衡輕輕搖頭,「再次糾正一下王教授,癌症是你們西醫的叫法,我診斷的是癰症,別再說錯了。至於和生氣有什麼關係,那我就要問王教授一個問題了,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怒傷肝、喜傷心、憂傷肺、思傷脾、恐傷腎這幾句話?」
「當然聽過,這不是你們中醫,老在嘴裡叨叨的幾句話嘛,還是那句話,你說這麼多,和肝癌有關係嗎?」
「關係大了去了。」杜衡認真的說道,「人一惱怒,那肝葉就會脹開,肝氣必將逆行。而且大怒之後,肝葉過度空脹,非常不容易恢復,這就是有些人說氣的肝疼的原因。肝葉空脹,肝氣逆行,就和人岔了氣一樣,你說疼不疼?
而且怒必動火,怒愈多則火愈盛,火盛必爍干肝血,爍干肝血則肝氣大燥,無血養肝更容易讓人發怒。怒氣頻發則越傷肝,形成惡性循環,而肝火越積越多卻得不到及時疏解,繼而鬱結形成火毒,最終而成癰症。
這就是怒傷肝的由來,這麼解釋,王教授能否聽得懂?」
王教授還以為,杜衡也要和之前的幾位中醫大夫一樣,要用一套什麼金木水火土的虛幻理論,來解釋病人的病情,他也已經想好了反駁的話語,但是沒想到杜衡就是實打實的說,情緒對肝臟器官的改變。雖然裡面還是有肝氣、肝火等詞語,但是加進去肝血不足,一切又都能理解的通。
而且這說的這麼直白,這怕是一個小學畢業的人都能聽得懂吧,還問我聽不聽得懂,這就讓人感覺到了一股侮辱的氣息。
但就算感覺到了,你還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因為杜衡提前就用雙方的理論存在差異,已經打好了埋伏,而且杜衡說的東西是邏輯自洽的,唯一和自己不搭噶的也就是肝氣、肝火兩個詞,可作為一個國人,即便是西醫,這兩個詞還是能理解的。
王教授臉更黑了一下,「理論自洽不能什麼難事,無非都是自圓其說,可你怎麼讓四劑湯藥見效,這才是最關鍵的。」
對於這個問題,杜衡絲毫不慌,「我如果能做到呢?」
「我立馬捲鋪蓋走人,你們金州只要有你杜醫生在,我便再也不來。可你要是做不到呢?」
兩人在一問一答之間,都是有點上了頭,火氣全都冒了出來,一時之間好像都忘了,他們在什麼地方,再給什麼人看病。
不過王教授是過江龍,他的根基在羊城,而且問這些問題的出發點,雖然有點小私心,但也是為了病人好,上頭就上頭了,別人拿他沒辦法不說,還得對他認真負責的態度念聲好。
而杜衡則是心裡有底,對這個病有著超乎尋常的自信,而且有武勝男爸爸托底,只要最後治好了人,別說上頭上火,就是現在跳起來指著他王教授的鼻子罵,最後他還是這個白伯伯的恩人。
兩人各有各的打算,各有各的依仗,這一上火,就越發的針鋒相對,聽到王教授的反問,杜衡立馬就說道,「我要是做不到,我在金州飯店擺十桌,當面給王教授您三跪九叩的道歉。」
「好,你說你怎麼治?」
卻不想杜衡擺擺手接著說道,「先不急,如果我能做到,走不走的王教授你說了算,但是有一條,你得說明白再走?」
「什麼?」
「特效藥。」
王教授立馬等大了眼睛,身子甚至都抖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杜衡不為所動,輕聲說道,「我要這個特效藥的全部的藥理檢測報告,全部的實驗數據,還有全部的審批文件,聽好了,是全部。」
誰知王教授果斷搖頭,「這不可能,這款特效藥還沒有上市,全部的藥理檢測報告,還有實驗數據都是絕密的數據,我是不可能給你的。」
杜衡輕輕笑了一下,話說到這份上,他的目的就達成了。
現在很多的腫瘤治療當中,在醫生確定病人有一定經濟實力的時候,尤其是和那些大藥廠有合作的醫生,都會給病人推薦什麼特效藥。
有些醫生會說是特效藥,有些醫生則會明確的告知患者,這個藥還在實驗階段,有什麼樣的副作用,用不用自己選擇。
但是不管哪一種,其實都是拿病人做實驗而已。
而且這種實驗裡,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不合規的人體實驗,有些是沒有審批下來手續,有些則是在動物實驗的同時,就已經開始了人體實驗。
所以話說到這裡,杜衡就不在強求了,只要自己能治療好這位白伯伯,相信他自己會很願意,和王教授好好聊聊這個特效藥的。
而且因為這個特效藥而心慌的人,肯定不光是王教授一個人,就現在站在王教授身後的這些金州專家,他們的皮也得緊上三緊。
因為這個藥的使用,可是經過了他們的首肯。
欺負普通人不懂,沒錢沒勢力行;但是欺負白伯伯不懂,那是膽子大的有點過分了。
杜衡轉頭,繼續對著病人和家屬說道,「治法不難,平肝為主,再佐瀉火去毒的藥。白伯伯現在難受的地方在於疼痛、腹脹,所以我開的方子,第一劑就是先解決疼痛,讓疼痛減輕;第二劑減輕疼痛的同時,腹脹也會有明顯改善;服用到第四劑、第五劑,疼痛、腹脹應該能消失,同時黃疸的問題也會一起治癒。
同時,白伯伯現在吃飯不太好的情況,也會有很大的改善。
到時候營養跟得上,繼續服藥瀉火去毒並滋肝血,有大概一個月的時間,就沒有什麼問題了。」
話到這裡,爭辯質疑什麼的,就已經沒有必要了,現在就看病人自己的選擇了。
而床上的病人好似對他們剛才的爭辯並不在意,只是輕聲說道,「老武啊,你這女婿了不得啊,我現在被你這女婿說的熱血沸騰,恨不得馬上就站起來。所以你可要把你女婿監督好,我這小命可就交到他手裡了。」
武勝男爸爸現在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微微嘆口氣說道,「這混小子口出狂言,看我面子上別在意,至於給你治病的事情,那你放心,我絕對讓他全力以赴。」
「你老武我還是信得過的,那就這樣吧。」
病人話說完,眼睛也慢慢的眯了起來,房間裡的眾人,也就全部退出了臥室。
到了外面,之前說話的那位中醫大夫走到杜衡身邊,「杜醫生你好,我是省腫瘤醫院腹外一科的張擁軍,你看這個方子是你去拿藥,還是我們來?」
杜衡趕緊客氣的說道,「張主任你好,剛才謝謝你為我說話。」
張擁軍輕笑著搖搖頭,「應該的,不說這個了,還是說說開方拿藥的事情吧。」
杜衡似乎早就想好了,直接說道,「那就麻煩張主任了,我把方子寫出來,您在幫我看看。」
這是一句客氣話,但是卻讓張擁軍苦笑不已,就杜衡剛才四劑見效的狂言妄語,讓他即便是杜衡的前輩,也不敢有一絲一毫指點的心思。
因為他從心底里,就不敢說這樣的話。
杜衡不管其他,直接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了紙筆,白芍、當歸、炒梔子。。。。。。
當張擁軍把藥方拿到手裡,即便已經做好不說話的他,還是忍不住的脫口而出,「就這麼簡單?」
杜衡輕輕一笑,「用當歸、白芍直入肝中順氣滋肝血,則肝血驟生,這就很容易解肝血之燥。再用甘草以緩其急,用梔子清火,金銀花解毒,問題就全部解決了,所以簡單一點無妨,而且還不用增加肝臟的負擔。」
聽杜衡說完,張擁軍就輕輕地呼了口氣,心裡默念一句,還真TM簡單,五味藥各司其職,各干各的事情,少一味不夠,多一味長余。
怪不得這小子年紀輕輕,用一年的時間就能在金州圈子裡脫穎而出,就開方的這一手,已經把百分之九十的醫生比下去了,更別說這小子的診斷,他楞是沒聽出什麼毛病來,這就更厲害了。
既然開口了,張擁軍也就不說什麼面子不面子的問題了,便再次問道,「那我們之前開的方子,問題出在哪裡了?
我說了也不怕你笑話,我們之前開出來的方子,也是借鑑了你治療那幾例腫瘤的那個方子,但是怎麼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是我們本身的辯證就錯了,還是說我們這個方子沒開好?」
杜衡輕輕吸了一口涼氣,斟酌片刻後方才緩緩說道,「咱們中醫的派系很多,這也就意味著我們的診斷結果大同小異,以至於用藥思路也是各不相同。
但只要其根本沒有改變,那就沒有什麼對錯之說。
至於你們的用藥。。。。。」
杜衡說道這裡略微的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跳過了一段,直接說道,「用藥劑量太輕,一些大毒,用作以毒攻毒的藥,全都被去掉了,再加上那什麼特效藥抑制肝細胞的特點,所以你們開出藥里的藥性,被吸收的微乎其微,所以病人的突然惡化,和你們的藥關係不大。」
張擁軍頓時有點尷尬,杜衡雖然說的含蓄,也往特效藥上引了下,但是潛台詞就是,他們開出來的藥,沒效果,和清水差不多。
張擁軍尷尬的笑了下,然後拿著藥方走到一邊開始打電話,讓單位的同事開始送藥。
而武勝男爸爸背著手走到杜衡身邊,小聲說道,「小衡啊,你說的真沒問題?」
「叔叔放心,恢復的只會更快。」
「那今天服藥之後,多長時間能見效?咱們要不要等一等?」
杜衡搖搖頭,「我覺得沒必要,一劑藥分三次服用,也就是二十四小時才能用完一劑藥,而且現在都到傍晚了,就算白伯伯疼痛減輕,也得到深夜才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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