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7 帥大叔,你有老婆嗎(1/2)
聽著杜衡平淡的問題,看著杜衡平靜的臉色,患兒主治醫生的額頭上,剛剛收斂的汗水,再一次冒了出來。
這會就是再傻,他也明白過來,患兒之所以口禁不能言,手腳痙攣,應該是剛才自己的用藥出了問題。
但是這個問題在哪,他是真的沒想出來。
杜衡雙手插到白大褂的衣兜里,繼續看著這位主治醫生問道,「別停下啊,給大家說說你的用藥思路。」
主治醫生見杜衡沒打算放過他,強咽了一口唾沫,又伸手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水,求助的把眼睛看向了旁邊的呂副主任。
但是呂副主任卻是直接避開了他的目光,當做沒看見。
沒辦法,主治醫生只能抿著嘴唇說道,「患兒剛送來的時候,上吐下瀉很嚴重。患兒家屬說,他們在家的時候,已經給孩子用了蒙脫石散,甚至成人用的弗諾沙星也給用了,但是沒有效果。
所以。。。所以我就給孩子搭配了這兩樣藥,效果還不錯,用藥半個小時後,就控制住了患兒的情況。」
杜衡臉色平淡的點點頭,「嗯,非常不錯,患兒上吐下瀉是控制住了,但是也不能說話,全身痙攣了。」
說著便轉頭看向了呂副主任,「呂副主任,這次的用藥,你知道嗎?」
呂副主任怎麼都沒想到,杜衡會把矛頭指向她,但是杜衡問了,她又不能不說,「何醫生是主治大夫,他有自主用藥的權利。」
杜衡的臉色直接就冷了下來,「那請問呂副主任,病區要你這個副主任是幹嘛的?為了多給你發工資,為了讓你多拿績效獎金?」
這是辦公室眾人第一次見到杜衡發火,而且是當著眾人的面,好不留情的批評一個副主任。
杜衡冷冰冰的盯著呂副主任,「你是副主任,這個病區是你在負責,何醫生是你管理的醫生,你不說對每一個孩子的治療了如指掌,但是像這個病情比較重,有一定危險的患兒,你是不是應該多加注意一下?
患兒本身就小,抵抗能力弱,又是上吐下瀉超過半天的時間,患兒的身體已經在罷工的邊緣,這個時候用什麼藥,用多大的劑量的藥,是不是應該你這個副主任把把關?」
不說還能忍得住,但是一開口,杜衡就憋不住了,繼而又轉頭盯向了何醫生,「還有你,作為一個主治醫生,你難道不知道你配的兩種藥,會加重肝臟的負擔嗎?
患兒才五歲啊,而且還是重度腸無力,脾胃失調,內臟已經無力工作了,你還敢用這麼大劑量的藥,你覺得患兒能承受的住?」
杜衡真的就差吼出來了,「剛剛還只是不能說話,手腳痙攣,那是你運氣好、命大。」
說著又轉頭看向了呂副主任,「你也一樣,隔壁中醫兒科都把治療的工具拿來了,而你卻還看不見人,你在幹什麼?
是不是覺得患兒和大人一樣,能扛得住?就一個上吐下瀉要不了命?
你們信不信,你們多耽擱一分鐘,這孩子就可能抽過去,就有可能內臟衰竭。
那麼大劑量的藥,成人都不一定能扛得住,你們是怎麼敢給一個孩子用的?
顧頭不顧尾,這就是你們的工作作風?」
現在的杜衡,省市兩級領導站台,本來就是氣勢最盛的時候,現在又恰好被杜衡抓住小辮子,這一頓訓,愣是沒有一個敢抬頭的。
就是年過四十的護士長和呂副主任,也是大氣都不敢喘。
看著一個個全都低頭聽訓,杜衡心裡的火更大,直接把訓話的範圍擴大,「還有你們一個個的,就像是沒頭蒼蠅,全在那亂轉,就是沒有人發現問題,提出解決方案。
圍在一起幹嘛?
是讓患兒家屬看看我們醫生多,還是看你們無能?」
罵完不解氣,又把視線放到了護士長的身上,「還有你護士長,你們護士在幹什麼?
下成這樣的狗屁醫囑,你們居然還能執行。你們到底有沒有好好看醫囑,配藥的時候,你們就沒有發現問題?」
杜衡著實有點氣過頭了,說話的聲音也是高了起來,「以後看見這樣的狗屁醫囑,誰開的,直接甩到他的臉上,當著大傢伙的面砸他臉上,讓他當著你們的面開,開不好就繼續砸。
不要給面子,不要留情面。
你們給面子,留情面,一旦出現問題,配藥的護士、管床的護士,還有你護士長,你們就是第一個挨刀的對象。
聽清楚了嗎?」
護士長也是臉黑的一批,看向何醫生和呂副主任的眼神也變的不對了。
兩個垃圾,你們犯錯誤,我們護士跟著挨罵,這叫什麼事嘛。
「我記下了院長。」
「你別光記下,你還得行動起來。」
杜衡氣的眼皮子都開始哆嗦。
此時在一群低著腦袋的人里,有幾個是最尷尬的,那就是以李樹勛為首的中醫兒科的幾人,這會是低頭也不對,是昂著頭看同事被罵也不對。
是走也不對,留著也不對。
杜衡覺得自己有被氣中風的徵兆,深吸了幾口氣收住了噴薄欲出的罵人話,冷冷的掃視一圈眾人後,拿起電話給邱平臻和盧廣英打了過去。
他們兩個都是直管醫生的領導和部門,這個時候不找他們找誰?
放下電話,看著眼前一個個低著腦袋不知道干撒的眾人,杜衡剛壓下去的話,又要忍不住了。
好在又是李樹勛站了出來,「師哥,氣大傷身,消消氣,何醫生也不是故意的,他也是為了能及時的控制患兒病情,才用的重藥。」
杜衡眼睛一愣,立馬就要對著李樹勛輸出,為了控制已有的病情,就可以損害其他的部位,這是什麼狗屁邏輯?
不過李樹勛不給杜衡說話的機會,在杜衡張口之前便說道,「師哥,你給大家說說,這個孩子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讓大家以後也可以避免這樣的事情。
師哥,您就給大家說說吧。」
李樹勛一邊說著,一邊還直接就上手了,開始給杜衡拍起了背。
而這一手也搞的杜衡有氣發不出來,差點就給氣笑了。
「行了,把你手拿掉。」杜衡沒好氣的瞪了李樹勛一眼。
李樹勛沒皮沒臉的嘿嘿嘿笑了起來,「師哥,你給大家解釋一下吧。」
「哎。」被李樹勛這麼一搞,杜衡也實在是說不出什麼了,只能嘆口氣說道,「按照中醫的理論來說,小孩純陽,身體有熱,就喜歡吃些生冷的東西。尤其是這麼熱的天,更是喜歡冰冰涼涼的東西。
而這一點各位都是兒科的醫生,想必是非常清楚的。
但是人一旦出生,不管大小,均以脾胃功能是否健全完善為主。
這個患兒家長剛才說的你們也聽了,大早上的從冰箱裡,直接拿了冷藏一夜的冰西瓜給孩子,又拿了一杯冰鎮的酸梅湯。」
說道這裡,杜衡微微的嘆了口氣,「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農村生活的經驗,我小時候家裡有一隻騾子,每次從地里幹活回來,尤其是夏天我哥拉著騾子去犁地後,騾子回來就是一身汗,身上的毛全是濕的。」
李樹勛對杜衡的話深有同感,一邊點頭一邊說道,「確實是這樣,我爹每次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先給我們家的驢餵水。」
說著好像還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邊笑邊說,「我爹那會特怪,從井裡把水打上來,倒到水槽里餵水的時候,總喜歡在水裡扔一把乾草,我們家那驢,就從來沒有痛痛快快的喝舒服過,每次都是喝兩口,就要停下來打幾個響鼻。」
聽著李樹勛說話,杜衡好像也被感染,臉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一點,「那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李樹勛愣了一下,隨即便搖搖頭,「沒想過。」
杜衡有點失望的看了一眼李樹勛,「騾子,驢幹完重活,肺是極度膨脹的,就和我們人做完劇烈運動一樣,這個時候大口的喝水,水很容易就嗆進氣管,造成『炸肺』。
另外,因為劇烈的運動,騾子這些牲口和人一樣,全身血液快速流動。
當大口的涼水猛地灌下去,一冷一熱快速接觸,會發生什麼?」
李樹勛立馬接著說道,「降溫啊,就和淬鐵一樣,直接帶走身體的熱量,讓人能快速的涼快下來。」
杜衡認真的盯著李樹勛看,「原理是一樣,但是生涼的東西進到體內,會直接到到達腸胃,你覺得肉長的腸胃,能不能和鐵相比?」
李樹勛微微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急冷急熱的變化,讓脆弱的腸胃很容易受到損傷,一旦受損,上吐下瀉是不是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杜衡自問自答,「這樣的道理,農民都知道,但是我們現在接受過教育的城裡人不知道。而且這個患兒才五歲,他的腸胃更是脆弱,大量的生涼東西被吃進去,孩子肯定受不了。」
所有人都靜靜的聽著杜衡和李樹勛說,但是他們並沒有聽出來,說著的這些話,和孩子不能言語,全身痙攣有什麼關係?
不過鑑於杜衡剛才的爆發,他們沒有人敢提出疑問。
杜衡又看了一圈眾人,接著說道,「腸胃受寒涼侵襲,上吐下瀉之後,自身已經是無力工作,那這個時候,身體四肢必然也是無力的狀態。
而且脾胃無力,則肝無法汲取津液,而你此時恰好用了加重肝臟的負擔的藥物,肝臟為了自保,必會侵犯脾胃。
但脾胃又無津液供給肝木,則肝木大燥,燥極生火,火極生風,這就是患兒痙攣的原因。
在中醫中,五臟是一個整體,肺金見肝木克脾胃,就會出手幫助,但是脾胃無力,不能支援,肺金獨自是壓制不住肝木之火的,就會被肝木之火倒逼而回。
而肺金怕肝木之火上沖,必然回縮抵擋,沒有餘力之後,患兒便沒有了開口的能力。」
用中醫的理論解釋一遍,雖然直白,但還是摻雜了一些中醫的理論,何醫生等西醫有點不能接受這樣的解釋,便再次說道,「或者這麼說,太涼的東西刺激腸胃,造成腸胃血運不暢,而你用藥加重肝臟負擔,使得肝臟需要更多的血液來維持自己的工作。
但是現在腸胃的血運依然不暢,必然會影響肝臟,肝臟突然大功率運作,其他部位就會受到影響。
那負責造血的心臟就得突然加大功率,但孩子身體不能適應這麼突然的改變,全身的肌肉和經脈便會抽搐。
而心臟的突然爆發,最近的肺功能必然也受影響,呼吸不暢了,怎麼可能說得出話?
歸根結底,就是肝臟需要的血液養分突然增大,但是因為脾胃血運不暢,肝臟的養分跟不上導致的。」
中醫治病,看氣血,看五行,西醫治病,它的根在血液上。
以現在西醫治療疾病的思路,雖然說法多種多樣,但是其認為,百分之九十九的病,都是血液、血管引起的疾病。只要解決了病灶處的供血問題,那麼這個病就相當於是被治癒了。
杜衡的解釋,雖然有不到位的地方,但是患兒發生的問題,大家都算是聽明白了。
而這這些人中,呂副主任要是解釋,應該比杜衡還要到位,但此時的她,卻根本不敢張嘴。
她的大意和玩忽職守的工作態度,現在就是她頭上的利劍,她現在就在擔心,杜衡會怎麼收拾她,不可能只是簡單的罵兩句就能過得去的。
這一點她非常的清楚。
這次的事情,別說嚴格意義,就是正常來說,都是一起醫療事故。
但是因為杜衡發現的早,解決的及時,現在只是一場內部會議。
可就算是內部會議,也不會就這麼輕描淡寫的放過去。
因為不管什麼時候,安全醫療的問題,永遠是最大的問題。
恰好此時,盧廣英和邱平臻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他們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能讓杜衡把他們叫到病房才說事情,就知道這事肯定和病人有關了。
而和病人有關的事情,都是不能輕視的問題,搞不好就是一起醫患糾紛。
看到兩人進到病房,杜衡也沒有多廢話,直接就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這件事情怎麼處理,你們拿意見。
但是必須要讓所有人深刻的認識到,患者的事情,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認真認真再認真。」
盧廣英兩人也黑了臉,尤其是邱平臻臉色更是黑的可怕。
這些事情,可不就是他的工作範圍嘛,這是妥妥的給他找活干啊。
杜衡沒管兩人是不是變臉,再次說道,「對了,高琴高主任罰款一千,其他的讓她自己看著辦。」
盧廣英這就有點牙疼了,回頭和邱平臻剛好來了對視,發現邱平臻也是一臉的難受。
高琴該不該不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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