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1 師弟給我長臉了(2/2)
說完,馬醫生微微停頓,看了一圈在座的眾人後,便把視線放到了杜衡身上。
杜衡自顧自的往上輸著病例,聽到聲音停了下來,便直接說道,「別停,接著說原因啊。」
馬醫生只能再次開口,「我的理由就是,外蔭為足厥陰肝經所過之處,那麼病因一定在肝,所以治療也應該以疏肝解郁為主。」
有了馬醫生開頭,而且杜衡看樣子就是想聽聽眾人的見解,便也一個個的變的躍躍欲試,但是他們開口有點慢,被李樹勛搶了個先。
「我對這個病症有點不一樣的想法。」
「有想法就說。」杜衡此時也敲打完了病例,往後一靠,看著李樹勛開口。
李樹勛環顧一圈,朗聲說道,「剛才的敘述中我們可以知道,患者在縮蔭之前,就已經有楊偉、早些的情況,而後才是外蔭收縮入腹。
所以這應該是生殖機能異常的問題。
而腎主生殖,所以病位應該在腎。」
聽李樹勛這麼一說,剛準備說話的眾人全都往後靠了一下,而馬醫生也跟著皺起了眉頭,他居然覺得李樹勛說的沒錯。
而杜衡則是輕笑一下說道,「那腎出了什麼問題,又應該怎麼治?」
李樹勛聽杜衡這麼一說,感覺自己應該是說對了,便說的更加自信,「病人發病前,有畏寒怕冷的情況,這是腎陽不足的表現,所以應該以溫補腎陽為主。」
說完,便看向了杜衡,等杜衡最後的裁定。
但是還沒等杜衡說話,另一個年紀較大的醫生卻開口了,「我也有點不同的想法。」
杜衡微微一笑,「顧醫生你說。」
年過中旬的顧醫生咳嗽一聲,看看周圍的同事,也重點看了看端坐的杜衡。
雖然他現在還是個主治,但是他覺得,他自己之所以上不去正高,也不是副高,那是運氣不好,是市婦幼這個平台不好,和他自己的水平,是沒什麼關係的。
「馬醫生和小李醫生說的都沒錯,但是你們卻忽略一個很重要的點。」
被點名的馬醫生和李樹勛一起看向了顧醫生,帶著疑惑的眼神,等著顧醫生接下來的話。
顧醫生輕笑,「院長剛才可是說了,患者在犯病的時候,他的小腹有一股冷氣直衝天靈蓋,這什麼症狀?」
說著又環顧一圈,不待眾人說話,他別接著說道,「如果各位認真的看過醫書,就會發現,這不就是奔豚症嘛。
奔豚,氣從少腹上沖胸喉,沒錯吧?
所以,我覺得要治療此症,應從奔豚症的治療出發。」
等到顧醫生說完,馬醫生就率先發難,「症狀確實很像是奔豚症,但是奔豚症的患者,可以有喘息,氣促,心慌,煩躁等症狀,但是絕對不會有縮蔭的情況出現。
所以,患者有這種表現,只是體內陽氣不足的表現,和奔豚沒有關係。」
這下好了,有了馬醫生的珠玉在前,其他人開始紛紛發表意見,但是他們此時的意見,不再是提出新的辨證思路,而是漸漸分成了三組討論,一時間好不熱鬧。
杜衡也沒有阻止他們,而是就那麼靜靜的聽著,畢竟理不辨不明,道不辯不清,而且這樣的討論,也有助於大家提高自己的水平,不管對錯,到最後一定會有收穫。
當然,那種心不在這裡的人除外。
就在大家討論熱烈的時候,吳不畏返回了辦公室。
但是剛一進來,就被這熱烈的討論氛圍給震驚了。
他來了也有十天了,平時見到的大家,都是各忙各的,懶懶散散的不成樣子。
今天這種情況,他還是真是第一次見。
好奇之下,他便和最邊上的同事問了一下,等到聽明白事情的原委之後,他沒有著急的插入到討論當中,而是低著頭開始沉思了起來。
而當中討論的眾人,也漸漸的從三組慢慢的合併成了兩組,即肝腎漸漸合流,而奔豚還在獨立辯駁。
不過在聽了一會後,吳不畏覺得他們討論出來的肝腎合流,與自己理解的還是有點不同,便怯呼呼的舉起手,「各位,我能說兩句嗎?」
一時間眾人全都停了下來,就是辯的最凶的顧醫生也停了下來。
吳不畏是誰?
杜衡的親師弟,是杜衡手把手教出來的,而且這幾天的中風培訓,他們也是比較認可吳不畏的水平的。
「吳醫生你說。」
「人體耐受疲勞的根本因素在於肝,人體生命活動的強大,在於腎功能的強弱,而結合病人的所有症狀,病人應是下元虧虛,肝腎陰寒。」
吳不畏說完看了一下眾人,見眾人不說話,他便接著說道,「而病人此前精神緊張,又有高強工作損耗體力,兩廂結合,就成了做強無能、宗筋(生殖部位)失養、寒主收引。
所以在治法上應當是溫暖肝腎,調理陰陽,用以充養下焦。」
聽到吳不畏說完,眾人面面相覷,就在思考吳不畏此言是對是錯的時候,耳邊卻直接響起了掌聲。
回頭看時,只見一直默不作聲的杜衡,此時面帶微笑,輕輕的鼓著掌。
「說的很好,對肝腎的理解也很到位,但是下次請不要這麼囉嗦。」杜衡看著吳不畏笑道,「在場的各位,都是老大夫了,不需要你解釋那麼多。
就你前面的那兩句話,用肝為罷極之本,腎為做強之官就夠了。」
輕輕點撥一句吳不畏,吳不畏也是點頭應下。
不過他這個用白話解釋的毛病,也是從杜衡身上學來的。
去年一年,杜衡在衛生院給病人作解釋的時候,很少用中醫的術語,基本上都是大白話。
所以看得多了,聽得多了,他也就學成了這個樣子。
杜衡雖然挑了吳不畏的刺,但是吳不畏這番辯證,著實給他長了臉。
一年不到的初級中醫師,還是個本科學歷,在自己的調教下,能有此能力。。。。不想了,想了容易驕傲。
杜衡收起笑容,準備給吳不畏加點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