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5 間質性肺炎(2/2)
看著董越章要說話,村主任趕緊的繼續說道,「別說什麼去告不告的,我們都是農民,大字不識兩個,要錢沒錢,要人沒人,而且一家老小要等著吃飯、上學、看病,哪有閒工夫告人去。」
村主任是一口氣就把該說的話給說話了,董越章也是找到了說話的機會,便趕緊說道,「這事我們鄉鎮府牽頭,從開始到結束,我們會一直監督到底的,絕不會讓鄉親們收到一點損失。」
這保證董越章給的很有力,但是村主任直接搖頭,「鎮長,我其實很相信你們的,但是咱村的老百姓不相信啊。
五年前讓我們種花椒樹,說是會給我們找專家,找銷路,可是到了第二年的時候,就沒人管了。
三年前,說是種苜蓿草,還是說給我們聯繫好了飼料廠,可是我們種完之後,又是沒了消息。
去年沒鬧什麼事情,大家以為終於不折騰了,沒想到放到今年了。
董鎮長,你說有了前兩次的事情,哪還有人敢胡亂答應嘛,在答應下來,大家都得餓死。」
村主任說的這些事情,董越章也是一清二楚,他很清楚這是把村民的熱情和信任給消耗的差不多了。
但是,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樣啊,是真的想為大家辦點事情的。
而此時村主任也感覺到,這麼對一個鎮長說話有點太過了,會讓領導面子上下不來了,一咬牙說道,「鎮長,現在要想把大傢伙動員起來,這事比較的難辦。
不過我這裡倒是有個好人選,只要搞定他一個,就相當於搞定了一個村。」
董越章的眼睛立馬亮了起來,趕緊問道,「你詳細說說。」
村主任清了一下嗓子,很是認真的說道,「我們三隊有一個叫石開民的人,三隊現在有多一半的地,被他一個人承包了。
只要能讓他答應,鎮上都不用找別人了,他一個人現在種的地就夠了。」
董越章心中歡喜了起來,忍著立馬去找人的激動問道,「這個石開民多大年紀,平時就是在家種地嗎?
還有,他現在在家嗎?」
「石開民今年五十九歲,一輩子都在家裡務農,沒出去打過工。」村主任對石開民的情況很是熟悉,那還張嘴就來,「前幾年的時候,村里打工的人多了,撂荒的地也就多,石開民就全部要了過去。
不過剛開始的時候,他都是種那些不要錢的,從前年開始,他也租別人的地,而且租的非常多。」
村主任說到這裡,他也是微微的有點疑惑,一個馬上六十歲的人,先不說是不是喜歡種地,最起碼精力已經不比從前了,所以對於這個人的選擇,也是充滿了不解。
董越章雖然激動,但還是理智占據著上風,並沒有著急忙慌的去找人,而是忍著激動繼續問道,「那他租種這麼多地,他都種些什麼?」
「百合,全是百合,這兩年他把要過來的地,全部都種上了百合,差不多得有四五十畝。」
村主任一說完,杜衡激動地心情立馬就沒了。
百合,三年生的經濟農作物,這總不能讓人家把馬上就長好的挖了,換成不知道前景的黃芪吧?
村主任也看出了董越章的擔心,便直接解釋道,「我給鎮長推薦他,主要是他種的百合,到了年底的時候,差不多有二三十畝是要賣的。
只要他能答應下來,有了他的二三十畝,應該也夠了。」
二三十畝?
董越章看了一眼旁邊的廖全升,見廖全升點了點頭,他便心中有數了,當即對村主任說道,「行,你帶我們去看看,我們和這位石開民一起聊聊。」
村主任當然不會拒絕這樣的提議,立馬起身帶著眾人往外走。
找到這位石開民的時候,他正在和家裡人一起挖洋芋。
董越章去找石開民聊事情去了,杜衡找准機會就從人群里溜了出來,看著滿地拳頭大的洋芋,他就動了燒洋芋吃的心。
尤其是小時候燒鍋鍋灶,那種用石頭壘起來,然後把石頭燒紅,最後和洋芋一起埋起來的情景,就開始忍不住的心動嘴饞。
有那麼一個瞬間,他都覺得鼻子裡鑽進來一股燒洋芋的香味。
杜衡重重的吸了一下鼻子,想要重新聞一下那焦香濃郁的燒洋芋味兒,但是卻只聞到了一鼻子的土腥氣。
「哎。」杜衡失落的嘆口氣,看到地邊上有兩個孩子再玩,便緩步的湊了過去,和兩個小孩一起玩了起來。
「咳咳,咳咳。」
孩子身後不遠處,一個和杜衡差不多歲數的女人,連續不間斷的咳嗽聲,吸引了杜衡的注意力,讓他和孩子們的玩耍,也變的專心不起來。
「咳咳,啐~咳~~~咳~~~」
難受。
杜衡聽著這樣想咳卻又咳嗽不出來,又連著咳嗽的,他自己的嗓子眼都難受的不行。
杜衡再次看了一眼這個咳嗽的女人,而女人卻是低著頭在一直挖洋芋,讓杜衡看不清這個女人的面色。
因為不知道這個女人,是石開民的女兒還是兒媳婦,所以杜衡沒有貿然上前,只是低著頭繼續和兩個孩子玩洋芋。
「咳咳。。咳。。。啐~」
受不了了,杜衡實在是難受的受不了了。
身後這個女人的每一次咳嗽、吐痰,杜衡都覺得自己嗓子眼在跟著涌動。
杜衡輕聲的問小孩,「你們的媽媽呢?」
稍微大一點孩子指了一下咳嗽的女人,「這就是我媽媽。」
杜衡裝模作樣的哦了一下,又指著和董越章等人聊天的石開民問道,「那他你們叫什麼啊?」
「外公啊。」
「怎麼沒有去幼兒園,而是跟著媽媽來幹活,是不是不想上學啊?」
兩個孩子看樣子就是相差個一兩歲,一個稍大點五歲,一個小點三四歲。小的那個只顧著玩,而大一點這個則一邊玩,一邊和杜衡聊天。
「我想去學校,可是我媽媽交不起幼兒園的學費。」大孩子看樣子有點委屈,嘟著嘴輕輕地告訴了杜衡原因,而且手裡玩的動作,也跟著便慢了起來。
杜衡有點意外的看了一眼這個孩子,不由得問道,「那你爸爸呢?」
「爸爸嫌棄媽媽生病了,就不要我們了。」
聽著孩子的話,杜衡不由得慌張了一下,他覺得自己有點冒失了。
而前面忙活的女人,似乎是聽到了杜衡和孩子們聊天的聲音,轉過頭輕輕地喊道,「默默,趕緊幹活了。」
「哦,知道了媽媽。」大一點孩子不說話了。
杜衡並沒有因為女人的喊話而感到尷尬,而是聽著女人的聲音,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聲音很輕,輕的就感覺那聲音不是從喉嚨里出來的,而是直接從口腔里發出的,而且她說話時的氣很短。
尤其是咳嗽的時候,那嗓子眼裡的痰,感覺就差那麼一點就能咳嗽出來,但就是差那麼一點出不來。
肺氣不足?
剛想到這裡,杜衡又聽見了那讓他難受異常的咳嗽聲,還有吐痰的聲音。
這讓他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站起來走到了女人的身邊,「你好,我市婦幼醫院的醫生,我能問問你,你這是生病了?」
女人被杜衡的動作給嚇了一跳,咳嗽了一半的聲音也被被憋了回去。
但是返回來的,卻是更加猛烈的咳嗽,但是並沒有多厲害,只是咳嗽的氣快連不上了。
杜衡麵皮一陣陣的抽動,稍稍往後退了兩步,看著女人不要命的咳嗽。
等到女人舒服了一點後,女人才說道,「嗯,病了兩年了。」
「方便詳細說說嗎?」
女人又看了杜衡一眼,「沒什麼不能說的,我這咳嗽的毛病有小三年了。以前就只是老想咳嗽,咳兩下就過去了。
去年過年的時候不小心給感冒了,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咳嗽的次數多了,只要咳嗽就有痰。
而且從那以後,我整個人就特別的乏,渾身沒力氣,氣短的不行,稍微重一點的活都幹不了。」
女人是一邊說,一邊咳嗽,越到後面,她說話的聲音就越急促。
杜衡神色很是嚴肅,而且在聽得時候,也表現的很認真,並沒有讓女人覺得他是故意提問,來笑話她、消遣她的。
杜衡接著問道,「檢查過嗎?」
女人神色黯淡,眼神飄忽的往杜衡身後瞅了一眼,滿眼都是不舍和擔憂,「去過好幾個醫院,金大二院啊,中醫院啊,肺科醫院,還有省腫瘤醫院都去過。
他們都沒有查出來什麼原因,就說我是原發性的間質性肺炎,說是到了後期,我這肺就會變的纖維化,呼吸困難,然後。。。然後。。。就。。。哎。」
女人說不下去了,只是嗓子裡輕輕地嘆息了一聲,「醫生說我這病現在沒辦法治療,只能用藥物去控制。
從去年開始,我這病就開始一天天的加重了,喝藥的頻率也加快加大,而且不能幹活,然後就離婚了。
現在又只能拖累我爹受累了。」
無誘因的間質性肺炎?
杜衡眉梢微微晃動了一下,看著女人人認真的說道,「我是中醫,我能幫你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