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0 萱草即忘憂(1/2)
張素梅看著熟睡的兩大一小,輕輕的關上了屋子裡的燈,霎時間,房間裡漆黑一片,只剩下一輕一重兩道呼吸聲。
不過這樣的呼吸聲,沒有讓人覺得很吵,反而給人一種另類的靜怡祥和,讓她變得平靜起來。
張素梅睡不著,她就坐在小寶寶的床邊上,靜靜地聽著杜衡和武勝男的呼嚕聲,眼神飄忽的透過窗戶的玻璃,不知道看向了哪裡。
黑暗中,張素梅的手指略過了自己的眼角,好像是在擦拭眼角,也好像只是眼角不舒服,她輕輕的撓了撓,但是這個動作,除了她自己,並沒有被其他人發覺。
十八歲的時候,自己懵懵懂懂,卻又義無反顧的嫁給了杜平。
那時候的杜家,上無可以幫忙撐腰的長輩,下卻有一個年幼不懂事的小叔子,家裡的條件,說一句家徒四壁也不為過。
父母不同意,親戚朋友不看好。
沒有父母的照拂,他們一家三口日子過得緊巴,有了大女兒之後,可以說是活的艱辛;沒有長輩的關照不說,還得忍受他們的欺負。
供小叔子吃,供小叔子喝,供小叔子上學一路到大學,更被人不知道嘲笑過多少次,看輕過多少次。
哪怕杜衡畢業了,上班了,二十好幾拿不出彩禮,娶不上媳婦的時候,各種冷嘲熱諷也沒有消停過。
二十多年,其中的辛酸和辛苦,只有她這個大嫂知道。
不過好在,老公勤勞,雖不是大富大貴,但也衣食無憂;一手拉扯大的小叔子也爭氣,考學、念書、工作,都沒有讓自己操心過。
現在好了,短短兩年多三年的時間,她就像是在做夢一般,生活發生了不曾想像的、天翻地覆的變化。
以前,對自己冷眼相待、冷嘲熱諷的人,對自己愛答不理、風言風語的人,現在看到自己,哪一個不得笑臉相迎,哪一個不是熱情康慨,哪一個不是點頭哈腰。
老話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自己還沒用上三十年呢,就不用在地里下苦了,還有了自己的小生意,不敢說日進斗金,但絕對吃喝不愁,不用再為錢發愁。
同時吃喝不愁不說,身上穿的戴的加起來,是當初嘲諷看輕的自己那些人全家,一年都掙不來的。
現在女兒也爭氣,來首都念書了,不在像當初杜衡上學時,為了每個星期二三十塊的生活費發愁,她被杜衡偷偷塞錢塞的都成了一個小富婆。
兒子是小,但是卻已經被杜衡安排好了以後的路,哪怕他在這條路上不成材,卻也不必如杜衡和杜平一般辛苦度日。
這是她想要的生活嗎?
是。
其實這比她想要的生活更好。
這是她希望的生活嗎?
是。
甚至是以前需要奢望的生活。
不過她更想要一家人健康,希望一家人更幸福。
張素梅想了很多,多的讓她一會掉眼淚,一會兒又臉上掛滿笑容。
只是她始終牽掛著身邊的小寶貝,時不時的就要用手指,輕輕的放到小傢伙的鼻子上,試一試有沒有熱氣被吹出。
這個行為,她在杜雪婷的身上做過,她在杜毅的身上做過。
哪怕她現在已經經驗很豐富了,知道自己這麼做很可笑,但她就是忍不住的要去做,要去確認。
醫生說過,剛出生的小寶寶,兩個小時要給一次吃的,張素梅牢牢地記著這個時間。
等到窗戶外的的樓宇縫隙中,點點亮光開始驅散昏暗,紛擾聲此起彼伏的時候,張素梅開始給小寶寶準備奶粉。
開燈,倒水,取奶粉,輕輕晃動。
張素梅一切都做的都那么小心翼翼,生怕吵到剛剛為人父母的杜衡兩口子。
只是在回頭的瞬間,卻發現躺在沙發上睡覺的杜衡,身子微微的打顫。
張素梅心中一緊,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又定睛看了一次。
沒錯,杜衡確實在發顫,而且睡覺的身子是蜷縮起來的。
感冒了?
張素梅眉頭皺了起來,手裡輕輕晃著剛剛沖好的奶粉,走到杜衡身邊輕輕的推了他一把。
杜衡粗重的呼嚕聲停了下來,整個人迷茫看著眼前晃著奶瓶的張素梅,「怎麼了嫂子?」
「你感冒了?」張素梅輕聲的問了一句。
這被張素梅一提醒,杜衡這才勐然發現,自己腦袋有點蒙、昏沉沉的,嘴巴外面一圈緊巴不算,嘴巴裡面也乾乾巴巴的。
尤其是自己的喉嚨,居然有一點發乾發澀。
著涼了!
杜衡坐起身子,輕聲的咳咳了兩聲,皺著臉說道,「應該是之前在電梯裡,被涼風給吹了一下。」說著又輕輕按住嗓子要咳嗽一聲。
卻不想被張素梅直接叫停,「別咳嗽,別說話,趕緊出去,到你宿舍睡覺去,別把感冒傳染給楠楠和寶寶。
快走!」
說話的同時,還直接上手開始趕杜衡離開。
杜衡頗為無奈的,在張素梅的拉扯中站起身,「嫂子,我這是受涼了,不是病毒性感冒,不傳染的。」
「你別給我說什麼病毒不病毒的,你只要感冒了,就是有病毒。」說著從後面推著杜衡到了房間門口,「趕緊走,這裡不需要你了。」
杜衡無奈,對於嫂子的強硬態度,他只能默默的接受。
站在門口,遠遠的看了一眼熟睡的媳婦,還有小床上的寶寶之後,就被張素梅無情的趕了出來。
站在門口嘆息一聲,再看看這不早不遲的時間,杜衡決定還是去宿舍再睡一會兒。
主要是身上的感覺,真的太難受了點。
昏昏沉沉之間,杜衡感覺有人在推自己,睜開眼睛一看,原來是值班宿舍里的曹柄鶴。
「杜主任,你什麼時候來的?」看著杜衡睜開眼睛,曹柄鶴便直起了身子。
杜衡這會頭暈的厲害,身上更是忽冷忽熱,難受的了不得,「幾點了?」
「七點過一點。」曹柄鶴看著杜衡的嘴巴有點愣神。
上火的他見過,起水泡的他也見過。
但是這嘴巴一圈全是水泡,而且每一個都這麼亮晶晶的,他就沒見過了。
而且杜衡這會的臉色看著也不太好,很紅,而且是那種潮紅,「杜主任,剛還問你呢,你怎麼在宿舍睡覺呢?剛才我起來嚇我一跳。」
杜衡起來坐到床邊上,輕輕按動太陽穴,讓自己突突突的腦仁,稍微的消停一下,「我愛人昨天晚上生了,早上這不舒服,就到宿舍躺一會。」
曹柄鶴看杜衡難受的模樣,再看他的動作,輕聲問道,「杜主任,你感冒了?」
「嗯,渾身難受的不行。」
「今天是你的門診吧,要不和主任說一聲,讓他幫你去?」
杜衡點點頭,「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昨天晚上一晚上沒睡,加上現在這感冒,腦子昏昏沉沉的,看來還真得吳主任去了。」
曹柄鶴點點頭,「那乾脆你再睡會,我去給主任說。」
杜衡一想也行,加上這會實在是有點扛不住了,便點頭同意了下來。
曹柄鶴一看杜衡這狀態,也就不在多打擾他,直接出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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