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3 他們沒出錯(2/2)
但是這樣的判斷,也讓他內心勐然一沉。
而後,杜衡又看看了蘭常華的舌苔,還給診了脈。
舌苔黃、厚、膩,脈滑無力。
綜合診斷為脾腎虛衰,氣化不利,濁邪壅塞三焦,一個邪實正虛的關格大症。
可現在的問題是,自己診斷出的這個結果,和之前曹柄鶴在車上說的那兩個結果,基本沒有什麼區別的。
硬要說區別,那就是自己的診斷結果,和他們的說法不一樣,而且把那兩個都給包括上了,全都有。
難道是首都中醫圈的人,他們診斷的結果出錯了,只診斷出了一樣?
這一點杜衡是不相信的。
想了想,杜衡轉頭問曹柄鶴,「曹醫生,我能看看之前對蘭教授的診斷記錄嗎?」
曹柄鶴立即點頭,「當然沒問題,你等我去辦公室給你拿。」說完,曹柄鶴便轉身出了病房。
等到曹柄鶴一出去,病房裡就身下杜衡和蘭科長,還有他的妹妹。
此時蘭科長的妹妹對著蘭科長使了個眼色,讓自己哥哥問問這個年輕的大夫,他看出什麼來了沒?
她現在很想知道,父親心心念念的這個年輕的過分的醫生,他到底有什麼本事。
反正就現在這第一眼的感覺,很不靠譜,太年輕了。
她是真的沒見過,有哪個出名的中醫,是這麼年輕的。
蘭科長看到了妹妹的眼色,同時他自己也想問問杜衡,他到底看出了什麼。
隨即便輕聲的咳嗽一下,等到吸引了杜衡的目光,才輕聲的說道,「這個杜醫生,你看我爸爸現在。
。」
杜衡此時心中正在快速的思考蘭常華的情況,對於其他的事情,根本就沒有多想。而蘭科長的問題,對他來說,也只是一個正常家屬的詢問。
「蘭教授這病邪實正虛,是脾腎虛衰,氣化不利,濁邪壅塞三焦。」剛說完,怕蘭科長聽不明白,便又解釋道,「也就是說,蘭教授身體太虛,全身氣機不能連通胸、上腹、下腹。」
蘭科長頓時覺得自己白問了一個問題。
別看他是中醫國手的兒子,自己也算是醫療系統的人,但是杜衡說的,他還是聽不懂。
尤其是在接受過現代教育後,他更是沒辦法明白,這個『氣』到底指的是什麼玩意。
而且他不止一次的想過,如果自己的父親不是中醫的知名專家,他見到過很多被他父親治療好的病人,說不定他現在就是一個堅定的反對中醫的支持者。
而這樣的人,在他們系統中,其實還不少。
蘭科長面色略微的尷尬了一下,再次詢問到,「那杜醫生想到治療的辦法了嗎?」
這邊蘭科長剛一說完,身邊的妹妹接著問了一句,「你有把握嗎?」
聽到這句話,杜衡才微微的有點回過神,不由的多打量了一下這對兄妹。
雖然兩人都已經步入中年,但是氣質絕對是非常出挑的,一看就是人中人。
但是他們此時的眼神,卻多多少少的,有著一些不信任。
不過這和杜衡有關係嗎?
他能來,看的是蘭教授的面子,和面前這兩人,沒什麼關係。
所以,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後,澹澹的說道,「我看看之前的診療記錄再說吧。」便再次陷入到了自己的沉思中。
對於對面這兩人是否滿意自己的這個回答,他根本就不在乎。
就這麼靜靜的站了有十多分鐘,出去的曹柄鶴終於回來了。
曹柄鶴一進來就趕忙道歉,「不好意思杜醫生,老師的中醫診療記錄全在我們科室,這邊的值班醫生我也不熟悉,不好意思用他的電腦,所以時間有點長。」
杜衡不在意的搖搖頭,「沒事,正好給了我一點思考的時間。」
說著杜衡便看向了曹柄鶴手裡的藍夾子,「這就是我要的東西吧?」
曹柄鶴趕緊的把東西遞給了杜衡,「就是這些。
裡面有詳細的診斷,還有用藥記錄。」
「嗯,我先看看再說吧。」杜衡敷衍的回了一句,然後便低頭開始查看遞過來的資料。
和他猜想的一樣,夾子裡的所有診斷結果,大致相同。或者說,只是大家的說法不一。
而有區別的地方,是用藥上面有很多的不同。但也不是方向上的錯誤,是側重點不同罷了。
有些用藥,重在扶正,意圖先調整脾腎虛弱的問題。
而有些用藥,則是補氣為主,走的是打通三焦,恢復三焦氣機升降。
另外一種用藥思路,則是破滯下利,直接解決腸扭轉的問題。
思路不同,用藥手法肯定不同。
這都沒有問題,很正常的事情。
很多中醫大家,因為治病的理念不同,造成了側重點不同,漸漸的形成了很多的派系。
有些人說是四大派,有些說是七大派,也有些說是八大派,還有說是十二派的。
不過大家比較認可的,是八大派系分類:傷寒學派、寒涼學派、易水學派、攻邪學派、補土學派、滋陰學派、溫補學派和溫病學派。
而杜衡現在的治療理念和手法,就非常的靠近溫病學派,辨證注重陰陽,用藥喜歡用大量的附子、乾薑、肉桂、麻黃等被藥典限制的藥。
但是他也不完全是溫病學派,傷寒、攻邪、補土他也都沾點。
還有一種分法,就是只分兩大派,時方派和經方派兩大類。
這二者最大的區別點就在於,經方派以六經辨證為主,以傷寒經方為主;而時方派以藏腑辯證為主,以靈活用藥組方為主。
經方重於六經,時方看重藏腑,一個在於用方,一個在於用藥。
經方用藥快而剛勐,面對急症,如果用藥對症,那就是立竿見影,短時間就能出效果。
時方的用藥就比較的趨於溫和,主要求一個安全。
而現在,大部分的中醫,都是時方派,所以才會給世人一種,中醫見效慢的刻板印象。
但這都是理念上的不同、時代的不同、認知的不同造成的分類,和對錯是沒有關係的。
中醫的分類這麼多,治療方法肯定也就是各有側重,所以用藥的不同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現在的問題是,不管是哪一種,都沒有一點點效果,這反而成了最大的問題。
幾人見杜衡看的時間有點長,又一直不說話,還皺起了眉頭,頓時心裡有了不太好的預感,「杜醫生,有辦法了嗎?」
杜衡輕吸一口氣,剛準備說話,眼角卻看見門口出現了幾個人影,便不由的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