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5 散居兩尺魂應斷(2/2)
但是當孩子甦醒,並開始和他聊天,身體的各項指征也在回復的時候,杜衡那個時候就確信了,他沒有勝天的能力。
孩子的那些體徵,都只是表象而已,只是最後的迴光返照,要不然,他也不會讓孩子的爸爸進去急救室。
哎!
「等會再說吧。」
杜衡對著邱平臻低聲說了一句,然後邁步走向了急救室。
之前,他還有點難以接受,哪怕他天天在醫院,但是他真的沒有習慣人的生老病死,他見得死亡,真不多。
而且,一個小孩子的消亡帶來的衝擊感,絕對不是一個成年人能有的。
好在,現在的他算是緩過來了,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情。
進到病房裡,曹主任和急救醫生,兩人已經在全力的搶救著。
但是監護儀上,那長長的一條直線,卻好似在嘲笑他們兩人,嘲笑他們在做無用功。
至於孩子的爸爸,就那麼呆滯的站在後面,雙眼失神的看著忙碌的曹主任他們。
此時的他,沒有了剛來時的哭泣、急躁、聒噪,剩下的只有呆滯和平靜。
或許,這個時候,他也已經不再抱有幻想了;亦或許,他只是沒辦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半個小時後,曹醫生和急救醫生終於停下了動作,曹主任喘著粗氣,又一次的檢查孩子的體徵,隨後輕聲說道,「患兒搶救三十三分鐘,童孔放大,意識完全喪失;呼吸、心跳無法恢復,處於完全停止狀態;血壓持續為零。「
口述完檢查結果,曹醫生轉頭看向了杜衡,「院長,宣布嗎?」
杜衡沒有說話,他也沒資格說,轉頭看向了身邊的漢子。
現在這個情況,只能是家屬說了算。
他說放棄,那麼醫生就可以放棄了;他要是說不放棄,哪怕是再做四個小時的心肺復甦,曹主任他們還得接著做。
雖然患兒的情況已經明了,雖然法律規定的時間就是這樣。
但,只要家屬不放棄,那醫生就得做。
只是很多時候,在醫院裡,醫生就是權威,他們說停止就停止了,家屬不會去做一些無理的要求。
男人這會好似回過神了,看到眾人看向他的眼神,他的臉抽搐了幾下,然後蹲下了身子,捂著臉開始低聲的哭泣。
杜衡見此,轉頭對著曹醫生點點頭,隨後便聽見了曹醫生宣布死亡時間。
而聽見曹醫生聲音的同時,杜衡轉身離開了急救室。
自始至終,杜衡都沒有再往病床前走一步。
出了急救室,杜衡輕聲的哎了一聲,然後往樓道里看了看,但是卻沒有發現邱平臻的身影,便拿起電話給邱平臻打了個電話。
這個時候,邱平臻卻說,怕打擾杜衡救人,他已經回去了。
杜衡對此並沒有什麼不滿,只是說了聲知道了,便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世事無常,但是因為一塊西瓜發生這樣的悲劇,這是杜衡沒辦法接受的事情。
一個下午的時間,杜衡一直處於一種難以言明的狀態中,即便是去接武勝男的時候,他的心情也沒有完全的恢復。
武勝男忙碌了一天,加上現在又懷孕了,感覺比平時還要累的多。上車之後的她,直接把自己撂平在了副駕駛上,根本沒有注意到杜衡的異樣。
「老公,我已經請好假了。」武勝男舒服的哼哼了一聲,然後自顧自的說道,「前後一共兩個星期,十月八號上班,明天就不用來了。」
杜衡看武勝男已經坐好,發動車子往家走,對於武勝男的話,他也只是輕聲的嗯了一聲。
對於杜衡這樣輕描澹寫的反應,武勝男有點不滿意了,轉頭看向了杜衡,噘著嘴說道,「你別光嗯啊,你這邊怎麼樣了,時間定好了嗎?」
「我時間也訂好了,明天再上一天班,後天就不用去了,然後也是一直到十月八號。」
「那就好。」武勝男臉上重新掛上了笑臉,「那明天你去上班吧,我就先回家了。
我媽說,從現在起,到婚禮結束,咱兩就不能單獨見面了。「
杜衡用餘光看了一下武勝男,然後繼續專心開車,但是嘴裡卻問道,「不見面了?那怎麼行?
咱兩後天不是還得去看衣服嗎?「
武勝男開心的說道,「那就後天看完衣服吧。」
第二天到醫院後,杜衡開始安排自己請假後的工作。
其實這個工作這兩天一直在進行,到了今天,已經沒有什麼好交代的了。所以到了下午的時候,杜衡便提前休息了。
既然早早的休息了,那麼杜衡便想和武勝男去看衣服,可是到了地方,杜衡就有點後悔了。
因為今天看衣服的,除了杜衡和武勝男之外,還有武勝男的六個伴娘。
一群女人圍在一起,那場景,讓杜衡有點扛不住。
想了想,杜衡乾脆給吳不畏和李樹勛也打了個電話。
原本還想著等晚上大家有空了,杜衡和他們再一起來試衣服,然後一起去燒個烤,看他們喝兩罐啤酒。現在一看這架勢,一起請客吃飯算了,省的麻煩。
這次的婚紗,還有伴娘服這些東西,期初的想法,也就和其他人一樣,準備租了了事,畢竟就穿一次。
但是杜衡後來一想,自己又不缺錢,老丈人那邊也是有頭有臉人,租婚紗實在是有點丟份。
後來和武勝男一合計,乾脆全定製,伴郎伴娘的也一趟子全訂。
所以,今天說是來看衣服,其實就是來試試看合不合適,沒問題之後,直接拿衣服走人就行。
不過也沒有什麼合適不合適的,畢竟之前都是量過尺寸的,所以每人兩套衣服,都是試過之後,便拎著直接奔酒店去了。
而隨後的幾天,杜衡徹底的忙碌了起來,也確實如武勝男說的,他們根本就沒有再見面。
只不過不是不能見面,而是根本就沒有時間見面。
農村結婚,是沒有發請柬的習慣,都是見面說一聲,或者打個電話,更有甚者,這些手續都沒有,都是一個傳一個,然後大家就知道了,那誰誰家要結婚了,要去隨份子錢了。
所以杜衡和杜平兩人,先是忙著回莊上,請親房鄰居參加自己的婚禮,並通知婚禮當天,什麼時間集合,在哪集合,在哪乘車。
隨後又去車行確認,確保婚禮當天,去接人的車能準時出發,能順利的接到人並送到酒店。
當然了,也有讓杜衡比較省心的事情,那就是酒店和接親的車隊,一個大舅哥操辦了,一個廖全升包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