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殺生拳(1/2)
陳勝到前院的時候,陳虎已經在院兒里晨練。
春三月的清晨,呼吸時熱氣都還清晰可見。
陳虎卻只穿著一件無袖的粗布褂子站在院裡,僅剩的一條胳膊拎著一個水桶大的石鎖,玩得比溜溜球還6!
隨手一拋,少說也有百十斤重的石鎖便凌空飛起丈余高。
在石鎖下墜的過程中,再精準的一把抓住,如揮舞兵刃般,輕輕鬆鬆的耍了幾個把式。
精悍的肌肉,並不像陳勝前世在網路上見過的那些健美先生般,隆起一大坨。
而是如同鋼絲絞成的一般,隨著他的動作根根浮現!
低沉而強勁的石鎖破空聲,陳勝隔著好幾丈遠,都覺得心頭髮毛!
他現在開始相信,這老貨一條胳膊,也輕輕鬆鬆車翻十來條大漢了!
就這力道,像他這樣弱不禁風的身子骨兒,那還不是擦著就傷、磕著就亡?
「嘭。」
陳虎見了陳勝,隨手將手中的石鎖一拋,便將石鎖拋回丈餘外的一排石鎖中間,精準的歸位。
「今兒怎生這麼早就起身了?」
他吐著熱氣,緊繃的身軀慢慢鬆弛下來。
在陳勝注視中,迅速從一頭擇人慾噬的猛獸,變回了那個混不吝的萎靡老男人。
陳勝看得是目瞪口呆。
這變化,未免也太大了吧!
「二伯,您練得是什麼功夫?」
他大感興趣的問道。
但凡是男人,就不可能不對傳說中的武功感興趣。
當然,前提得是真的。
不能是什麼渾元形意太極拳之流。
「怎麼,今兒感興趣?」
陳虎笑呵呵的問道。
陳勝乾脆利落的點頭:「我感覺,身子利落多了,是時候練兩手強身健體。」
陳虎認可的點了點頭,但卻一口拒絕:「咱這兩手,你不能學,咱走的是行伍廝殺的速成之法,難成大氣候,你陳家有一套更穩妥的修身健體、技擊搏殺的武功,你還是等你爹回來後,讓他教你吧!」
陳勝聞言,驚訝的一條眉梢:「怎麼,二伯還從過軍?」
陳虎言簡意賅的回道:「咱家商隊中好漢子,大都從過軍。」
只此一句,便不再多談,而是轉而說道:「昨兒你向咱打聽的人,咱想了一宿,還真找到了這麼一個人。」
陳勝:「誰?」
陳虎:「你趙四叔。」
陳勝想了想,卻是不記得有這麼一個人。
陳家商隊中的趙姓人並不多,他只記得有個趙大伯,趙二叔、趙三叔。
這個趙四叔,他渾然沒有半點印象。
「咱家商隊裡,有這位叔伯麼?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陳虎點頭:「你沒印象是正常的,你出生後不久,他便被你爹派到了葛家莊當暗樁,如今已有十餘年不曾回過陳縣。」
葛家莊?
陳勝想了想,依然沒有任何印象。
小陳勝的體弱多病,還未曾正式開始熟悉陳家商隊的事物,對陳家商隊的了解,僅限於平日裡他爹和諸位叔伯的談論中。
「您老仔細說說。」
正巧,伙房的廚娘端著一大盤熱氣騰騰的蒸餅過來。
陳勝與陳虎一人拿起一個蒸餅,就這麼坐在院前的台階上,邊吃邊聊。
此時的大周朝,實行的還是分餐制……也就是一人一張小桌子,自己吃自己的。
所幸陳家不是什麼公卿世界,沒那麼多的繁複規矩。
連陳勝他爹,在家時都常端著比臉還大的海碗,蹲在院前揮舞筷子指點院兒里的夥計打熬武藝。
「葛家莊,位於陳郡通往陳留的商路上,那條商路不大太平,時常有強豪喬裝流寇,劫掠過往的商隊。」
陳虎大口大口的撕扯著蒸餅,邊吃便說道:「但那條商路,又是兗州通往司州的主要商路,以前咱們商隊每年都要走上那麼一遭。」
「當年你爹為求穩妥,就將趙四派去了葛家莊,作為咱陳家商隊在那條商路上的暗樁,為咱走貨打探風向……那小子武藝不差,是敢一個人叼著刀子去摸山賊窩的主兒!」
「如今這世道已經亂了,咱們連冀州、幽州這條財路都快穩不住了,司州那條商路,自然也就無暇顧及了,算起來,咱家已經有三年未走過那條商路了。」
「年前,你趙四叔便給你父來過信,詢問他是否還要繼續在葛家莊紮根。」
「你父當時拿不定今年到底是走冀州,還是走司州,便未急著召他回來。」
「若你用得上他,可派人去信一封,短則三四日,長則七八日,他便能趕回陳縣。」
這就事論事的態度,就令陳勝感到很舒服。
至始至終,他都沒有將心頭的謀劃跟陳虎說清楚。
陳虎卻並未因他年少,便將他的要求當作小孩子過家家的兒戲之言。
而是當成從一個大管家的角度,盡心竭力的解決陳勝提出來的問題。
這無疑省去了他很多手腳。
還有。
陳家的底蘊,遠比他所預料的,還要深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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