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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辦法總比困難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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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不過是死幾個人罷,二伯可別告訴孩兒,您走南闖北這麼多年,手上連一條人命都沒有。」

他輕描淡寫的說道。

他既然早就想好了要這般布局,當然知道,自己的布局一旦開是推進,肯定免不了傷人性命。

但哪又怎樣呢?

如果這個時代的法律健全,擺個地攤這麼簡單的商業行為他需要搞得這麼複雜嗎?

既然這個時代本就是財狼虎豹得勢橫行,那憑什麼要求他做一隻人畜無害的小白兔?

況且,一旦他的布局完成,受益的又並非只是他陳家商隊一家之姓,還有陳縣內諸多的無權無勢的小攤小販。

既有利可圖,既利大於弊,既無法迂迴……那就只能讓那些絆腳石去死嘍!

反正那些人,不是什麼好人。

當然,他也不是……

「死幾個人罷了?」

陳虎猛地一皺眉,不自覺的拔高了聲調:「什麼時候,人命在你處這般不值錢了?你爹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見過的風雨不知幾何,他至今都仍告誡我等:要與人為善,不到萬不得已切不可動刀兵!」

「怎麼到了你這個毛兒都長齊的黃口孺子嘴裡,人命就如草芥般輕巧了呢?」

他第一次對陳勝發了脾氣。

在小陳勝十五年的記憶里,陳虎都未曾對他發過脾氣。

「孩兒何曾說過人命不值錢?」

陳勝臉上卻依然保持著笑意:「可他們的命是命,咱家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陳虎眉宇間的怒意,霎時間就凝固了。

陳勝淡淡的說:「您見了十九叔在極樂院給人端尿盆的樣子,回家與孩兒感嘆,那麼好的漢子,怎麼就落到了如此境地……可您想過沒有,要是我爹他們這一趟走貨所得不如預期,更甚至於又像前兩次那樣人貨皆失,咱家這三百來戶夥計,以後怎麼過活?」

陳虎眉宇間的怒意一點點消失,低頭沉默不語。

陳勝幫他回答:「會比現在更遭,還會有下一個十九叔……很多很多個十九叔!」

陳虎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漸漸陰沉。

陳勝卻並不準備就這麼輕易的放過他,言辭更加咄咄逼人的說道:「您告訴孩兒,是那些整日無所事事、只會欺壓良善的狗大爺的命重要,還是咱家這些寧可去給人端屎端尿,都不肯去掙一個昧良心錢的叔伯嬸娘的命重要!」

「只消您說一句,那些狗大爺的命重要,孩兒立馬收手,絕不再提及此事!」

陳虎聞言,臉色頓時陰晴不定,似是極為掙扎。

陳勝見狀,不再言語,悠然的端起手邊的蜂蜜水,淺淺的抿了一口。

他心裡其實很清楚,自己這是在欺負老實人。

陳家商隊的處境雖然十分艱難,但還遠未到非此即彼的地步。

即便不做連鎖攤販生意,陳家也總能找到其他的營生餬口。

只能說是沒有做行商生意和連鎖攤販生意,過得這麼滋潤罷了。

但陳勝篤定,以陳虎平日裡表現出來的思維方式,不可能堪得破這個思維誤區!

而他將陳虎引入這個思維誤區,倒也真沒有欺他讀書少的意思。

只是想要最省力的法子,讓陳虎為這個布局賣力,同時掩蓋這個布局的另一個重要意義。

只能說,半輩子都在掄起刀子砍人、擼起袖子打架的陳虎,怎麼可能會有半輩子都在與人勾心斗的陳勝心臟呢?

好一會兒,陳虎才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無奈的搖頭道:「二伯說不過你,但這件事就是不對……不對就是不對,任你說出花兒來,它也不對!」

陳勝又笑了,這就是老實人對事物最樸素的認知了。

這很難扭轉。

但沒關係。

他已經贏了。

「孩兒也未說,這件事對……所以,孩兒這不就在等您來,讓這件事不錯得太離譜麼?」

他笑吟吟的說道。

陳虎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兒的「嘖」了一聲:「你崽子,可一點都不像咱陳家商隊的種!」

陳勝絲毫不慌。

他又不是肉身穿的冒牌貨,小陳勝的記憶他全知道。

可以說他就是小陳勝,小陳勝就是他。

他慌個der?

「說說吧,你崽子心頭是怎麼算計你二伯的!」

陳虎拉過肩後的水煙筒開始擺弄。

陳勝很有眼力勁兒的接過他手裡的火摺子,給他把韭香葉點上:「這您可就太冤枉孩兒了,您在孩兒心頭,和我爹是一樣一樣的,孩兒怎敢算計您老人家。」

陳虎不屑的扯了扯嘴角,顯然是不信他的鬼話。

他是沒什麼腦子,但他不傻!

陳勝收起火摺子,笑道:「孩兒原本也沒想著再麻煩您老的,不過趙四叔那性子,孩兒瞧見了、您也瞧見了,這個事兒交給他去辦,孩子自是沒什麼不放心的,可要說他能把握好這其中的分寸,別說孩兒不信,您老也不會信!」

「趙四叔辦事得力,把握分寸不行,咱就找個人能把握住的人來,替他把握住。」

「孩兒思來想去,家裡邊這麼多叔伯之中,除了您這匹老馬,好像也找不到其他人了。」

陳虎吧嗒了一口水煙筒,乾脆利落的說:「要老子做什麼!」

陳勝:「簡單,陳縣這地面兒,趙四叔離家十餘載,他不熟,您熟!」

「哪些人完全餵不熟,哪些人可以丟兩塊骨頭養著試試,哪些人和這縣裡邊的大人小人們沾親帶故,哪些人除了弄死沒別的解決辦法……您就算不是每一個都清楚,想打聽也不難!」

「孩兒需要您將這些盡數告訴趙四叔!」

陳虎又「嘖」了一聲,調侃道:「哦,就這些?不需要老子去幫著趙四殺人?」

陳勝裝傻的「呵呵」一笑:「一家人,說什麼幫不幫的,難不成趙四叔真遇到什麼難事兒,您老還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栽跟斗嗎?不止是您,必要的時候,家裡邊但凡是提得動刀子的叔伯,都得下場幫忙……當然,得蒙上面,不能讓別家知道,趙四叔是咱家的人。」

陳虎猶豫的吧嗒著水煙筒,好一會兒才輕嘆道:「大郎,此事沒你想的這麼簡單,陳縣雖大,但使軍伍廝殺功夫的鍛骨好手,除了郡兵中的好手,就數咱家最多,其他家雖也有,但遠不及咱家多,只要咱家的弟兄動手,沒幾合就能找到咱家頭上。」

「這事兒也沒您想的那麼難!」

陳勝雖然還不太了解大周的武道,但依然想也不想的回道:「只要殺光所有見過咱家人出手的人,就無人知曉,你們使的是軍伍廝殺的功夫!」

陳虎重重的吧嗒了幾口水煙筒,忽然懊悔的哀聲道:「老子就不該由著你崽子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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