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主要矛盾(2/2)
「這倒也是!」
陳虎回想起陳勝往日大門不出的模樣,釋然的點了點頭,旋即便有些頭疼的說道:「可你二伯也是個粗人,就連識字都是當年你四爺拿著棍棒逼咱識的,這些讀書人的事,二伯如何能說出個子丑寅某?」
「咱只知,朝廷的這些個大官小官,不是父傳子、子傳孫。」
「便是那些個官宦之家相互勾連,推自家人出來頂替空缺。」
「今日你推我家、明日我推你家,名頭倒是說得好聽,個個都是忠孝仁義之人,可拔了那身皮,個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
「反正,咱這種商賈之家是別想做官兒!」
「使再多銀錢都無用!」
陳勝「嗯」了一聲:「咱家試過?」
陳虎:「自然是試過,可銀錢沒少使,到頭來連個亭長都撈不著!」
陳勝:「那軍中呢?」
陳虎想了想,道:「軍伍立足全憑本事,自然要稍好一些,可好得也不多,二五百主便是平民投軍所能獲取的最高官位,再往上,潑天大的戰功也跨不過去,光改軍戶這一步,沒有兩代人在軍伍中扛槍廝殺,便算不得真正的軍戶……如若不然,你伯父那一支,也不會紮根幽州軍四代,才爬上區區偏將之位!」
陳勝聽完只覺心頭一涼,暗罵了一聲「草」,這大周的當權者腦子裡裝的都是屎嗎?一點兒向上攀升的希望都不給底層老百姓,老子做僕役、兒子還只能做僕役?這不是往死里激化階級矛盾嗎?
力弱如草籽,尚能頂開石礫迎向陽光玉露,何況人呼?
這狗大周要不完,簡直沒天理啊!
就在陳勝如坐針氈,總覺得屁股底下這塊土地就是一間炸藥桶之時,一陣鋪天蓋地的「沙沙」聲,將他下沉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他一扭頭,才發現原來是下雨了……
遮天蓋地的雨幕,頃刻間就籠罩整個北市。
陳虎見了雨幕,心情大好的站起來,憑欄俯視偌大的北市,低聲道:「真是個殺人的好天氣啊!」
陳勝認同的點頭,雨水的確是會沖刷掉很多的蹤跡……
可緊接著,他的思緒卻便又微微一僵。
往日裡對著燦爛的春光,他從未意識到有什麼不對。
此刻見了這雨幕,他才陡然想起來,這竟是他穿越大周后兩個多月以來的……第一場雨!
哪怕他前世只是個四體不勤、五穀不分,連二十四節氣都只記得一個大概的生意人,他也知道,春季雨水如此至少,定然是要出大事!
「二伯……」
他聲音有些顫抖的低聲道:「開春以來,有多久未曾下雨了?」
陳虎想了想,不確定的回道:「今歲開春以來,好像只落了一場雨……大事再即,你不思量咱們的布置,關心這些有的沒的作甚?」
「有的沒的?」
陳勝被他的話給氣笑了,終於沒忍住問出了埋藏心底已久的疑問:「二伯,我爹在家之時,您到底是做什麼的?」
陳虎遞給他一個「你是不是傻」的眼神:「這還用問?當然是你爹說什麼,咱做什麼……作甚?」
陳勝瞪大了雙眼盯著他……原來你竟然是讀作陳虎,寫作陳趙四?
「不作甚!」
他深吸了一口氣,不斷的在心頭告訴自己,不要和傻逼一般見識、不要和傻逼一般見識:「左右咱們在這兒也只是等著看戲,您先去幫孩兒辦一件緊要事!」
陳虎:「何事?」
陳勝:「立刻去知會咱家所有擺攤……不,是告訴咱家所有的夥計戶,手頭有餘錢的,全部換成糧食,從今日起,咱家所有吃食攤子的淨利潤,只留下一成應急,其餘現錢全部換成糧食!」
「此事,您親自去辦,務必要交代各家叔伯嬸娘,此事只能爛在心頭,絕不可走漏風聲,另外存糧地點,我會儘快與趙四叔……」
他的話還未說完,眼角的餘光便見到一騎撕碎雨幕,領著二十餘名亭役匆匆而來。
暴烈的馬蹄聲,在雨聲之中依然清晰可聞。
陳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喜道:「咦,大戲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