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教訓(2/2)
帶起一條條斷肢殘臂凌空飛起。
「啊啊啊,我的手!」
「啊啊……」
四濺的殷紅鮮血,混入雨水之中,頃刻間便染紅了客棧門前的地頭。
前一秒還氣勢洶洶的亭役們,瞬間一敗塗地。
豬突狼奔,亂成一片。
馬背上的騎士見狀大驚,一邊用手中長劍拍打馬匹,往前沖,試圖藉助馬匹的衝擊力衝上這些兇徒,一邊大聲呼喊著手下,命他們反擊!
但沒用!
他的勇氣,硬不過那二三十柄長刀。
他手下那一群窩裡橫的亭役,也擋不住這群如狼似虎的賊道。
屠殺,從這些賊道一涌而出時,便已開始。
擁擠在客棧外的眾多亭役,幾息間就像農夫鐮刀下麥子一樣,被砍到了十多人。
而至始至終,這些從客棧內衝出來的賊道,都沒有發出哪怕一聲爆喝與咆哮。
他們只是整齊的揮刀,砍翻擋在他們面前的每一個亭役。
殺散了包圍客棧的諸多亭役之後,也沒有絲毫戀戰,直接舍了四散的亭役,隊形緊密的朝著長街西端疾馳而去……西端,便是通向北城門的主幹道!
……
「姥姥!」
陳虎雙目往外一突,也被這貨賊道的兇悍程度給驚住了!
他猛的扭過頭,神情陰戾的快速說道:「大郎,禍事了,這是行伍的手段!」
陳勝瞪著雙眼,眼神比他還要陰戾。
他猛地推了陳虎一把:「管他是什麼手段,就算天王老子,今兒也得把他給我按死在陳縣的茅坑裡!」
陳虎陡然醒悟,一言不發的單手在憑欄上一撐,身形便靈活的從三樓跳了出去。
陳勝嚇了一大跳,連忙衝到憑欄前,才發現陳虎是借力跳到了對面二樓的瓦面上,當即不顧猛虎堂與陳家之間的干係暴露,衝著他在瓦檐上飛速奔跑的背影高喊道:「除了你們自個兒,不要有任何顧及,死人就死人,一定要拖到援兵前來!」
陳虎沒吭聲,揚起左臂頭也不回的朝他揮了揮手。
陳勝焦灼的在原地徘徊了兩圈。
按照他的布置,猛虎堂還未完成篩選的五百來號人手,兩百號人分散到了四城門蹲守,剩下的三百人全由趙四領著,埋伏在北市亭這周圍。
三百人!
他本以為已經給足這伙賊道面子了!
可如今看來,只怕還是太想當然了。
就這伙賊道在客棧外的砍殺法,趙四手下那三百人真不一定頂得住。
就趙四手下那群地痞閒漢,讓他們欺負平頭老百姓,個個都是把好手,整起活兒來花樣百出。
可要讓他們去跟真正的亡命之徒死磕,只怕還沒開打呢,就投降了一大半……
但現在局已經布下了,北市亭還死了這麼多人,若是不能將這伙賊道人盡數留下,他昨兒個信誓旦旦的向陳虎和趙四保證的一舉三得,只怕就要變成一炮三響!
「穩住、穩住,越是情況緊急,越是要穩住!」
他強迫自己坐回方幾前,強迫自己不去看客棧外那一地的殘肢碎片,強迫自己提起方几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上一碗水。
只可惜,無論在心頭給自己做了多少心裡建設,提水壺的手還是顫抖得厲害。
直到此時此刻,他才發現自己好像弄錯了一件事!
大周……不是地球!
在地球,腦力很重要,下到個人的聰明才智,上到強大的智囊團隊,都很重要,每一個龐大的布局,都是建立在龐大的數據分析之上。
在大周,武力很重要,下到個人的單體武力,上到手下的整體武力,都很重要,每一個龐大的布局,都是建立在強大的武力支持之上。
他端起水碗餵到嘴邊,小口小口的慢慢吞咽。
端起時,他的手還在顫抖。
幾口溫熱的蜂蜜水下肚,他的手便穩了下來。
「現在明白這個道理,好像也還不晚……」
他已快速的復盤了一遍,發現整件事情牽扯到的,都只是猛虎堂這一層馬甲。
除了趙四,沒有任何一條線索牽扯到行商陳家……
也即是說,只要陳虎和趙四沒事,最壞的結果也只是這一個多月以來的投資,腰斬而已!
用這點投資,買這麼大一個教訓,值嗎?
當然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