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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六章 無法無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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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毅一步出列,捏掌一揖到底,高聲呼喊道:「唯!」

殿下群臣聽言,心中是既感驚懼,又大感痛快淋漓。

雖然他們不知道這君臣二人的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但單從「白起+項羽」這個一個管殺一個管埋的神仙陣容,他們便一眼看出,自家陛下這是一點活路都不準備給孔雀王朝留,估計孔雀王朝那群黑皮猴子,連做殖民地奴隸的機會都不會有……

老成持重如范增、陳平等人,心頭瞬間便將今日之果,與當年金陵城那場驚天大變聯繫在了一起,心頭恍然醒悟:『陛下雖從未在朝中提過那件事,但在他的心裡,只怕一日都不曾忘記。』

而根基稍遜如賈誼等人,心頭卻還在納悶,孔雀王朝那群猴子到底是哪兒惹到陛下了,陛下要如此斬盡殺絕……

「陛下英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們心中念頭各異,但口中的高呼聲卻異常的整齊。

陳勝擺手:「去做事吧,重新擬定方案、重作兵棋推演……你們平時如何內鬥、如何扯皮,我都只當是自家兄弟關起門來鬥嘴撕巴、不與你們計較,但若是誰人在這等國家大事上還拎不起,還又蠢又壞的玩手段、耍心眼,拆自家的人的台、扯自家人的後腿,那就莫怪我這個做族長的翻臉不認人,先砍他的腦袋祭旗!」

群臣心頭暗凜,鮮紅的警報拉得是又紅又響。

他們齊齊揖手稱是,躬身告退。

陳勝目送他們離去,嘴唇微不可查的動了動。

待到眾臣魚貫退出偏殿後,他才再次拿起桉几上的奏摺,目光翻來覆去的掃視著白紙上的寥寥數十字,心頭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不一會兒,范增去而復返,正欲揖手行禮,便見殿上的陛下一揮手。

「彭。」

殿門重重的關上了。

「你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陳勝點著手邊的奏摺,面色鄭重的沉聲問道:「為何先前從未聽你提起過?」

「回稟陛下,天狗食日之異象,三百年難得一現。」

范增暗暗觀察著他的神色變化,小心翼翼的回道:「老臣先前觀測到星象有異,便有了猜測,但茲事體大,未經證實老臣也不敢胡言亂語、擾亂朝堂。」

「實是近日遍尋古籍,終於尋見上一回九州天狗食日之詳細年月日記載,以此為基逐一向前推算天干地支,再與觀測到的星象兩相印證之後,才終於確定此事。」

「老臣疏忽大意、險些誤了陛下大事,請陛下治罪!」

這老貨能深得陳勝的信任,絕對是有道理的。

「沒有怪你的意思!」

陳勝搖著頭:「只是茲事體大,我必須得慎之又慎,若一切都依你所說,此事豈不是萬無一失?」

范增略一猶豫,便道:「說萬無一失太過絕對,但只要沒有什麼破天荒的天地大變,此事便八九不離十!」

陳勝:「那這天狗食日異象的影響呢?當真有你說得那麼玄之又玄?你們玄門的老祖宗們,不會誇大其詞跟你們這些後人吹牛吧?」

范增耐心的解釋道:「陛下有所不知,關於天狗食日不祥之兆,古來便有來,並非我玄門一家之言。」

「《詩經》有云:十月之交,朔月辛卯,日有食之,亦孔之丑。彼月而微,此日而微;今此下民,亦孔之哀。日月告凶,不用其行。四國無政,不用其良。彼月而食,則維其常;此日而食,於何不臧。燁燁震電,不寧不令。百川沸騰,山冢崒崩。高岸為谷,深谷為陵。哀矜之人,胡憯莫懲……」

「《易·繫辭》有云:日者,在天為帝、在地為君,天無二日、國無二君,天狗食日、無法無天……」

范增說得很是仔細,放慢了語速、吐字清晰,晦澀之處,還會停頓幾息。

陳勝也聽的很仔細,結合著奏摺上對於天狗食日異象的負面影響概述,在范增的解說中尋找結果。

好一會兒後,陳勝才終於開口道:「按照你所說,此事的負面影響,乃是雙向的,不只是敵人會受到影響,我們自身也會受到影響?」

范增捋了捋青須,繼續解釋道:「所以老臣給出的應對之策,是發兵大舉攻伐,借天狗食日之助,一舉摧毀敵人的成道之基,道基一崩,任他道果通天,也唯有身死國滅之下場!」

君臣二人互相扶持二十多年,是何等的默契?

幾乎是在范增的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陳勝腦海中就應聲彈出了兩幅畫面。

第一幅畫面,是他站在一座法壇前,惡狠狠的拿銀針插著一個稻草人,嘴裡念念有詞的念叨著:『給爺死、給爺死……』

第二幅畫面,是他披堅執銳佇立於一望無際的火炮集群前方,手持太阿向前方華光大作的輝煌寺廟一揮:『開炮……』

畫面有些天馬行空。

但意思就是那麼個意思。

先趁著天狗食日屏蔽天道權柄的好機會,打崩敵人的根基。

再趁他病、要他命,一腳將敵人踩進六道輪迴深處,永世不得翻身!

而他自身的力量根源,乃是立足於大漢十七州、立足於大漢四千多萬兒女,而天狗食日的負面影響,主要是作用於上邊,十成力量落到他身上,只怕連一成都沒用!

這一波,就叫借題發揮,以己之長、攻敵之短!

「為穩妥起見,最好在那幾日,搞一場遍布十七州的大型節日活動!」

「借節日活動的火熱氣氛,將我們大漢國運之力推至最高點,一來進一步抵消天狗食日的負面影響,二來便於我隨時盡起大漢國運之力鎮壓強敵!」

陳勝曲指無意識的叩擊著桉幾,口中低低的喃喃自語說道:「暮秋之末,九月中下旬……大姐生日啊!」

他的聲音很輕。

但此刻殿內只有他二人,范增再前途無亮,好歹也是玄門大宗師,陳勝的喃喃自語聲豈能瞞過他的雙耳?

他喜出望外的捏掌一揖到底,縱聲高呼道:「陛下,還有什麼名義是比地母娘娘的誕辰,更適合舉國同慶的呢?老臣請為地母娘娘舉辦誕辰廟會、大赦天下,以昭地母娘娘母儀天下之慈!」

陳勝聞聲怔了怔,一時間竟都沒能跟上這老貨的思維節奏。

待回過神來後,他也覺得再沒有什麼藉口是比此事更合適的了。

「廟會可以辦,正好暮秋時節,農忙剛過而初雪未至,若能讓父老鄉親們趁著這個難得的空閒時間,熱鬧熱鬧、放鬆放鬆、順道賺倆小錢,也不失為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

他思索著頷首道:「至於大赦天下什麼,就拉倒吧,莫教爛人爛事,污了我家大姐的誕辰……」

范增心悅誠服的大聲道:「陛下雄才大略、高瞻遠矚,地母娘娘德被人間、恩加海內,老臣與有榮焉。」

陳勝看了他一眼:「有這拍馬屁的功夫,比如多花些心思將天狗食日之期推算到詳細月日,而今距離暮秋之期,可不到四個月了!」

「四個月,不但要將大軍開赴進恆河流域,還要將廟會之事推及十七州!」

「你肩上的擔子,可不輕啊!」

范增聽言臉色勐然一變,毫不猶豫的揖手道:「老臣告退、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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